杜康（1/2）

杜康

久别重逢。万俟义派来的是位故人。

来的是杜康。显然，杜康对于现状仍是茫然无措。他被青理在连宁带到各处去，听得昏头转向，只能一一答应。

直到看着我来，他像是终于见到熟人，一时激动得险些落泪。

“你都不知道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！”

接着他又看见了周昀，不由得揽住周昀的肩膀：“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！”

周昀怔愣一瞬，只好拍了拍他的脊背，像是在安抚。

“我是不知道。你这样抱着我也说不了什么，不如你先跟我讲一下吧。”

万俟义派遣杜康来的时候没有跟他细说情况，只是叫他过去接个好友回乡。杜康来时真就当觉得是为了接人。谁料他跟青理一打照面，交流的内容三句中两句都相差甚远。还有半句全是万俟义。他一时犯了难，青理干脆提议带他好好游玩，等要来的人全到齐了一并解释清楚。

清楚了事情的先后，我对于万俟义的恶趣味更加有了深刻了解：“万俟义真是记仇。”

杜康啊地疑问了一声。

周昀在我旁边轻声咳嗽。他提醒了我。我这才回过神来，匆促地把先前的话掩盖过去。

“陛下要你来的原因，”我说，“陛下说的那个故交，其实是赫连泽霖。”

杜康应了一声。随即他偏头看向我，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巴。

“那……那回乡是指？”

周昀无奈地接过话：“是说接赫连泽霖平安去到大齐。”

杜康来回看了一眼我们。他干巴巴地笑着说：“这个回乡还真是讽刺哈。”

于赫连泽霖来说，在大齐做质子的那段往事是他最为耻辱的记忆。寄人篱下十年之久，十年蛰伏，就是为了成就褚地霸业。赫连泽霖从来没有把大齐给予他的好意放在心里，更没有把大齐的恶意铭记于心。对赫连泽霖而言，大齐的好坏都与他无关紧要，他只在乎大齐对褚地有多少危险。

回乡？赫连泽霖就从来没有把大齐当做过家，何来回乡一说。不过是让他重回当质子的生活。万俟义还真是委婉到暗讽，讥讽地就是赫连泽霖自以为给褚地牺牲太多，终究以褚地换回余生的安稳生活。

越小将军不认识青理和杜康。他只在前不久见过庆高一面，与庆高有了几句闲谈。

与越小将军迎面碰上时，越小将军正要和我们打个招呼。杜康却格外激动，拉着我和周昀的手臂说：“这是那个在江面放火的人吧！”

周昀眨了眨眼，迷茫地重复了一遍：“在江面上放火？”

我清咳：“对，没错，就是他。”

立时感到手臂一松。杜康走到越小将军面前一拱手作拜。正巧庆高也往这个方向赶来。杜康就一并向他们说：

“我是陛下派来接褚地君王赫连荣（字泽霖）回茂兴的来使，可以叫我杜康。”杜康从身侧掏出一只侧面有补丁的黑布兜，从里面摸出一卷圣旨：“圣旨在此，庆高、林安，接旨。”

与庆高站在一侧，我们一同单膝跪地，手枕在膝上。后面稀稀拉拉的一阵声响，不需回头，我就知道他们尽数跪在了我的身后。

“皇帝昭曰，今庆高、林安大破褚地，直捣腹地，收复连宁，可为大喜！褚地赫连已降，现今命庆高、林安二人备好降书予赫连，由赫连签署。另命杜康前去押赫连回都，带降书面圣，钦此！”

杜康把圣旨卷好，塞回了那只有补丁的黑布兜里。

我们低着头，同声应着：“臣接旨！”

顷刻，我们齐声站起。杜康却对我和庆高另说一些话。他把我们拽到一处去，与旁人隔了数丈。

“陛下还另外嘱咐了，”杜康悄声和我们说，“褚地必然有许多人不服。你们要让他们心诚口服地归顺，不得有半点差错。”

庆高却问：“不服怎么办？”

杜康面不改色：“这不是陛下该考虑的事情。你们只需要最后交给大齐的，是一个完全听从大齐指令的属地，而不是番邦。”

我说：“你跟青理说了么。”

杜康点头。

看起来万俟义不像我想象得那般大度。他委实记仇，以后不能找他麻烦。杜康的言外意就是不顾一切手段收复褚地。收复一个地方有成千上万种办法，最彻底的就是把全部心有不服的人抹杀，剩下的自然会臣服。

我擡眼看向杜康。杜康对上我的目光，在我的注视下，再次严肃地颔首。

他知道我没有脱口而出的问题是什么。就正如同我知道他不能明言的结果为何物。

我再次问他：“你确定青理知道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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