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康(2/2)
杜康说:“我都告诉他了。”
青理知道庆高假传圣旨的事情了。从万俟义的回话来看,不见得他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。恰恰相反,万俟义深恶痛绝臣子越界,恐怕庆高的下场不会太好。
但要等到赫连泽霖走了。我虚起眼睛,瞧了一眼庆高。庆高还是浑然不知内情的模样。他打量了眼我和杜康,大抵是把我们的对话当做耳力不济的再次叙述。
至少要等赫连泽霖离开褚地。等赫连泽霖以为有褚地为庇护,可以寻得一生安宁时,再动手不迟。
万俟义这是默许了。青理不会坐视旁观。恐怕不由我出手,青理都能领命把我想做的事情一并给完成。
记忆里的赫连泽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人。我曾见过赫连泽霖,记得他比较高,像是江南人,头发乌黑,皮肤白皙,而且长像较为精致。他不常说话,总是神情冷漠。除万俟义主动找他玩耍以外的时间里,我基本上没有见过他脸上能流露出生动的情绪。
在大齐的赫连泽霖就像一汪死水,他好似从来没有活过。
再遇赫连泽霖是在褚地皇宫。赫连泽霖没有坐在龙椅上。他自台阶走下,穿着褚地绣娘精心绣织的龙袍,头戴冠冕,珠帘摇晃。珠帘隔断了他的目光,他似是看着我们,又仿佛望着我们身后的一个遥远地方。
赫连泽霖跟我们说:“你们来了。”
我们一同拱手:“见过褚王。”
“呵,褚王?”
赫连泽霖自嘲地笑了。他摇着头,轻声重复了一遍。
“褚王。”
“臣,杜康,是陛下派来接褚王回茂兴的使节,”杜康向前一步,仍是拱手,“不知褚王可否做好准备?陛下在茂兴等您叙旧,我们应当快些上路。”
“叙旧?是,是当快些,”赫连泽霖回过身,留恋地望了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褚地宫墙,“孤王——我,我没有什么好准备的了。”
青理提醒:“褚王可是带着降书与玉玺?”
“降书自是带了,”赫连泽霖露出诧色,眉梢微挑,“可是玉玺我不曾见过。”
我登时站起身,率先澄清:“先说好,我、越小将军和周昀都是后来到连宁的,我可没见过褚地玉玺是什么样子。”
青理紧锁眉心:“不能啊。在这些天里,我们是有见过玉玺的。没道理玉玺会突然消失不见啊。”
杜康建议:“不如先封锁城门,确保玉玺仍在城中。”
庆高向杜康询问:“陛下那边呢?”
杜康揉了揉眉心:“陛下那边催得急。不如我先护送褚王回去,你们找到玉玺托人交到石敖手里。由石敖转递给陛下。”
杜康最后落下结论:“陛下反复强调的只有一件事,主要是降书和人到了就好。”
我点头:“择日你们先走吧。玉玺的事情我们来查。”
赫连泽霖说:“你们商讨出结果了么?”
“让褚王等急了。实属抱歉,”我拂袖一拱手,“还请褚王谅解。褚王不如说说您最后一次见到玉玺是在何时何处。”
赫连泽霖眯起眼睛:“你怀疑我。”
我回的大方:“我怎敢呐。”
赫连泽霖没再说别的话,可能他也有所顾忌。锐利的目光扫过我们,赫连泽霖垂下眼睑,摇晃的冕珠遮挡了他的视线。
“不管你们怀不怀疑,且先这样吧,”赫连泽霖强撑出的威严更显落魄,“玉玺是在我签署投降书以后不见的。”
杜康立即说:“当时有谁在场。”
而除他以外的人,我们齐齐看向一直没有出声的人。从刚才就闭嘴不言的庆高,顶着我们的注视而紧咬腮帮。他阴沉沉地瞧了一眼赫连泽霖,发狠地抿了抿嘴唇。
“我会找到玉玺的。”他只是说。
“这不行吧,”杜康说得云淡风轻,“毕竟陛下还等着呢。”
青理当即说:“我可以作证!小青侯也可以盯着!”
“啊?我吗?”我恍若大梦初醒,话说得软绵,“我只是刚到,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啊。让我作证真的好吗。”
杜康附和:“对啊。只是现在我没工夫管玉玺的去处,只要你们能保证玉玺会按时送到茂兴。眼下最需要解决的是送褚王回大齐。玉玺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。”
杜康最后说:“我会把这件事如实禀告陛下的。之后的事情,你们自己和陛下解释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