逄珧(2/2)
魏宜顿了顿:“你总知道赫连泽霖受降的事情吧。”
“跟我又有什么关系。”逄珧的刀没有移动分毫。
魏宜说:“庆高明天斩首。”
逄珧没有什么感情地笑了声:“那是他自作自受。”
魏宜似乎瞟了一眼我。等我想要抓住他的目光时,他又转移开了视线。就像刚才的眼神不过我的一场幻觉。
魏宜跟逄珧说:“接管褚地的人是林安。”
隋然逄珧偏过头远远地看我。我擡手,对他严肃地一拱手作揖。
逄珧扭头就对魏宜说:“就他?”
这是有多看不起我。我抽了抽鼻翼,仍是不念语。
魏宜直视着逄珧的眼睛:“是他。”
逄珧再次打量了一眼我,最终收刀坐回主位。我松了一口气,正要走上前,又听见大刀哐然落地的动静。我擡起头,发现逄珧把大刀立在身侧,目光仍旧注视在我身上不动。
想了一阵子,我觉得我没必要为了同等地位去坐单独的第一座。转而我坐到了魏宜的旁边。魏宜似乎早有所知,借着端起的茶盏闷声笑了一下,而后才正色放下茶盏于桌。
我向逄珧一拱手:“之前多有得罪。”
逄珧嗯地应了一声,不再说话。
因而我硬着头皮继续说:“我想问问将军,可有办法让我和褚地将士们拉近关系。”
“拉近关系?”逄珧像是听到了笑话,咧开嘴角嗤笑一声,“你知道当今剩下来的褚将都有谁么。”
我坦言:“不知道。”
这一路大多是浑水摸鱼。我一直秉持着能多拖一天是一天的道理,就没有像庆高那样大刀阔斧地往前冲。以至于我所碰到的褚地将士很少,而确定下来驻守的将士更少。我倒是认为我的不知情极其正常,可逄珧自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。
“他是真的不知道,”魏宜适时帮我解围,“现在褚地掌握在林安的手里,我们对他友好反而有利于褚地。”
这些商量当着我的面前说真的合适么。我是想问来着。而我每一次想要主动开口,逄珧立在边上的大刀就泛起一层光。冥冥中似有暗示,我就咽下了未说的话,转而拿起茶盏饮了一口茶顺嗓。
逄珧不服:“我们什么时候用的着看一个黄毛小子的脸色行事。”
魏宜劝说:“现在陛下和皇后都在大齐不在褚地,你总要为了他们的安危着想。在此时明面上与大齐闹不和,非常不利于他们的处境。”
“难道万俟义就可信了?难道万俟义就不会出尔反尔了?”
“他肯定会。”
没料到我下意识的嘀咕脱口而出,被他们听得一清二楚。连逄珧都睁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地让我再次重复。
“我说,”我耐着性子,吐露真情,“谁都可以相信,就是不要随便相信万俟义。万俟义很容易出尔反尔。”
逄珧惊奇:“万俟义不是大齐皇帝么,你怎么就直呼他姓名?”
“大齐皇帝,哈,”我失笑,“他不值得我效忠。我宁可站着死也不愿意跪着生。”
“什么意思。”
“万俟义使计陷害了我哥哥一家,还让我替他背负后世责骂。”
尽管这两件事情并没有紧连着。但我总是下意识地觉着它们就是有无故关联,起承转合中有丝缕看不见的线索连接紧凑。
逄珧擡起眉梢,哦了一声,没有说别的话。
相信魏宜说逄珧为人宽厚和善,人事分得很清楚的意思了。逄珧没有在这个时候嘲讽我,看他的神色反而是很抱歉提及我的伤心往事。我没再多说,见他斟酌了许久,故而才开口问我些许不解。
逄珧说:“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。”
我说:“我没有想好。不过我肯定不会再和万俟义同伍了。”
逄珧神色微动,似要又对我说什么。而魏宜在这时起身,把我往外哄。我实在不理解,就拽着他的袖口不肯走。
魏宜和我轻声说:“你不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么?逄子羡认死理,你和他一时半会儿说不清。还是我来劝他,由他领你去见我的那些同僚们就会容易很多。”
事务委实不少。后面还有鱼思凡和青理,还要看看军营与庆高。如果不抓紧时间,让时间白白浪费掉,我就算跟柑橘一样一份多瓣,那我也分身乏术。而我就此松开手。魏宜把手臂从我手里扯了出去,毫不留恋地转身走进了大厅。
我正要上前一步,大厅门像是被风带上,砰然紧闭。
许是我在场他们不便说的话。我想要附耳窃听,奈何我耳力减退得稍显过分,除了扫堂风就再没听得别的声音。而后我只得等在门口,来回转了第三圈,门才冲我的方向打开。
魏宜走了出来,身边跟着逄珧。
逄珧看着我,盯了许久,才和我说着:“我答应你。”
我不清楚情况,迷茫地应了一声。
逄珧告诉我:“你择时日举办一场宴席,就邀请两地将士,待到那时我会向你们介绍我的兄弟们。这样你们也好放心。”
我悟到了:“明白了。那就后天吧。”
“都说了是由你择日。”
“明天吧。”
逄珧颇为无奈:“这件事又不急于一时。”
我点了点头,看向魏宜:“那就后天吧。”
魏宜颔首,依然没有给出相对的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