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应(2/2)
对于他而言,我是送上门的冤大头。我给他额外带来了三十万精兵不说,还帮他提前统一了褚地的步调。有了我的这些战前准备,魏宜能够更快地整顿全军而北上前去进攻大齐。
若说为什么我打算救魏宜。或许是且行将木,我久违地发觉到我还有个良心,想要在最后随便帮什么人追回他的梦境。魏宜不过是我忽然觉察的良心,我想要帮助他,看看他费尽心机想要重塑的前朝是何等的辉煌夺目。
那个在史书上以强亡的前朝,究竟是何等的让人向往,让那么多英杰为其奋不顾身且死而后已。
如若我猜得不错,文盛要假借我的名义把周昀和越小将军放出地牢,借此搅乱连宁的治安。本来我在褚地的名声就不怎么好,他这么一搅浑水,情况只会越见加剧而不会消减半分。
原本事情不会发展得这么复杂。念及这些天的颠沛流离,我扶着眉头不由得犹然发出声沉重的喟叹。
而我的原意特别简单。我只想着等熬过了一年半,把万俟义耗到驾崩,我就转而往北攻上大齐。万俟义英年早逝,大齐后继无人必然混乱一阵子不得消停。我趁机跑去浑水摸鱼,好从中分得一杯羹。
估计那个时候也没有人管得着我,他们都忙着自己的事情而不可自拔。那个时候我立即圈地称王,还能给林觉多挣点儿家业。以后他要想不开了向别人投诚,还能留有一部分家底不由得外人怠慢。
这边算盘敲得响,那厮就直接把我的桌子给翻了。于这件事情,我能记恨魏宜一辈子。而我记事不记人,若是魏宜有难,我定然会过去全力相助。
洛歌评价着:“你好像很喜欢魏宜。”
我爽快地答应:“猜的不错。我觉得魏宜很和我眼缘。”
洛歌茫然地眨了眨眼。
我说:“我觉得他比陈佺还懂得多。”
洛歌问:“你认识陈佺?”
“对阵过,过了几招,”我点头颔首,“可以说算是了解。”
洛歌强调:“陈佺可是一位远近有名的名士啊。”
我应了句:“没错。可在我看来,所有人都轻看了魏宜。魏宜明明是才学不比陈佺差劲,而兵法策略不输于城暮的厉害人。”
洛歌说:“你说的这句话要让流云听见了,他估计得拿着画戟冲上来就直接给你砍上一刀。”
“所以这些话不能让别人知道啊,”我说得轻快,“你看。你不说,我不说,流云怎么会过来找我算账。”
洛歌怪道:“好哇,你威胁上我了。”
逃亡过来的路上常是我们两个人。相依为命久了,我们不同以往还带着些互相利用的关系。在没有别人的时候,洛歌会拿他的真实身份来玩闹。我浑然不在意,偶尔反过来用这些事情调侃。
譬如现在,洛歌就说:“我可是褚地寻找已久的、正牌的前朝皇族后人。你可胆敢在我的地盘上造次。”
我就应:“那你去找魏宜啊。你看看你说出去他们认不认你。”
“他们打的就是复辟前朝的旗号!”
“他们复辟的前朝跟你又有什么关系?你没有亲身经历过,你哪里和他们有任何的联系。”
“哎,不过说实话,”洛歌最后和我讲起来,“过去我常常设想,所谓的前朝究竟是什么样子的。他们说前朝强盛时万国来朝莫敢不服。然而在眼下,我没有见到一个地方能有这般殊荣,实在难以想象当时的前朝盛景。”
我疑问:“大齐每年的进贡还不算是盛况吗?”
“那才哪儿对哪儿啊,”洛歌比划了一下,“他们可是都说,那个时候的前朝是万国来朝。而现在呢,大齐都要自顾不暇了,哪里来的万国来朝。”
等待林家将士去清点人数的期间,我和洛歌就前朝的境况讨论起来。殊不知我们论了许久仍不得解。前朝离我们太远了,记忆里最繁盛的国度就是大齐与东盛。然而都不比史书上记载的前朝盛景。
实则没聊几句,林家将士就回来了。他朝我抱拳,恭敬地告诉我们人数不少一个,全部到齐,装备理好,就等着我发号施令。我和洛歌及时收回闲谈。听过他的禀报,我思忖了片刻,实在回忆不出不久前思索时错过的什么细节。
是觉着那个万分重要。然则说不出来,我却觉得无论怎样也深挖不出。而林家将士还在等着我,洛歌同时暗暗地戳了戳我的肩膀,连忙叫我回神。
“哦,好,”我猛地看向林家将士,“人都到齐了。”
林家将士不厌其烦:“全齐了。”
我摆了摆手:“整军,随我去连宁。”
不问多言,林家将士一抱拳就退出了营帐。而我随即起身,提着大氅就走出营帐。
“走吧,”我对着整个林家军宣布,“去连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