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乱(2/2)
我更不解:“我怎么不知道我死了。”
青理逃走的那一天,本来魏宜有机会把他重新追捕。只不过他一边吩咐着部下,一边暗自打算着的时候,听到一声椅子往后拖的声响。而他想都没想,瞬时转过身来环住我,没有让我的前额真就磕到地面上。所以在醒来的时候,我并没有感觉到想象中前额的疼痛。
尽管我没有被摔到脑袋,但是却呼吸微弱,近乎摸不到脉搏。而我是觉得自己仅仅昏睡了一小会儿,实际上是整整一星期。一星期内,魏宜一直守在我的身边,寻人的事情全权交给了成方与何桥处理。同样有招揽大夫的事宜,魏宜也交给了两位下属。也就是这样,洛歌依稀察觉出不对劲,他转而告诉莫辞,莫辞这才查到我在将军府。
一星期内,我的情况越发往下走。不仅呼吸变得缓慢,而且随着时间挪移,整个人就像失去了血色般的。比起昏睡,我当时的状态更像是溘然长逝。魏宜请的大夫全都说我的生命在流逝,没得治。而最后一个大夫说我已经死了,请魏宜不要沉耽于故人,应当往前看。
魏宜罕见地大发脾气,把客房内的其他人都赶跑了。他就在床边守着我,守了一个晚上后就再没有进过将军府。
这同样是莫辞和洛歌能够成功混进大将军府的理由。
记得那个时候,我约摸到了奈何桥,还是王辰把我叫住了,提着灯送我回来。可能就是那个时候,我险些就此进到了地底。而在我看来只有眨眼间的事情,兴许已经过了一星期有余。
我是觉得大梦一场不愿醒,可旁人就会觉得我是与世永辞而长眠。
“那天是魏宜唯一一次找到我们,来跟我们说话。”
越小将军和我讲述:“那天,魏宜问我们想不想要知道你的情况。我和周昀当然说了想知道,可是又不愿意去放下脸面求着魏宜讲。”
魏宜只是极轻地笑了一声,坐到他们的旁边说了一句对不起。
周昀松开了他的手,站在我的旁边:“当时我还以为他是对把我们绑起来看管的事情感到愧疚。”
没想到的是,魏宜仰头看着帐顶,声音飘忽忽得像是云。
魏宜轻声说:“我把林安弄丢了。”
魏宜说:“林安死了。”
而后,魏宜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周昀和越小将军的面前。
我皱了皱鼻子:“什么嘛。他说我死了你们就相信啊。”
越小将军摇了摇头:“你是不知道他当时的状态。”
越小将军说:“那个时候,魏宜看起来整个人都轻飘飘的,像是丢了魂魄一样。”
我哑然失笑:“没有那么严重吧。且先不说那只是个误会。就算我是真的死了,我也不觉得魏宜能有这么大反应。”
周昀认真地、一字一句地跟我讲:“可这就是事实。”
周昀告诉我:“你当时要是死了,我觉得魏宜也难以在这里活下去了。”
“哈?不会,不会,”我连连摆手,否定他们的臆想,“魏宜忠于褚地一辈子。褚地让他生他就活着,褚地让他死他就舍命。魏宜哪里是因为别人死了就丢了命的人。你们未免把他看得太娇柔了。”
紧接着,我向他们询问我一直很在意的事情:“鱼思凡去哪里了?”
周昀和我越小将军对视一眼,似乎有些难以张口。
“怎么了,”我心中警铃大振,“鱼思凡不会出事儿了吧。”
周昀摇了摇头,艰难地开口:“不是鱼思凡。你知道,怀仁,你知道莫辞死了的事情吗?”
我点了点头,说了句知道。
接着我问他们:“但是,这跟鱼思凡有什么关系。”
越小将军讶异地睁大了眼睛:“那可是莫辞啊!你居然没什么反应吗?”
哪里是没有反应。只是我已经过去了最开始的难受劲儿。亲友离去宛如凌迟。最开始是剧痛而难受,到后来就变得缓慢且丝丝麻麻。只有不经意间念起来,才会觉得赫然抽痛。
我说:“不是没什么反应。我早就知道了莫辞不在人世。”
莫辞的死是因为我。假使不需要因为救我而拖延时间,莫辞不一定会力竭而死。
忽地想起庆高的话来。我想起庆高指着我的鼻子对我说,只要有莫辞在,我不会伤到分毫。
可是莫辞不在呢?
我不敢接着往下想,而是问周昀和越小将军,鱼思凡的情况。
周昀和我说,他在魏宜领兵过来以前,就已经让鱼思凡带着林觉找石敖了。
不愧是周昀。我赞叹地看了一眼周昀,在心里想着:周昀真不愧是我的好友。他都不用我说,就已经完成了我的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