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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5章 权谋琅琊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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叔孙州仇霍然起身:“那还等什么!立即调兵围宫,软禁君上!”

“不可!”孟孙何忌急道,“若无实证,围宫即是逼宫,天下将如何看待三桓?且若君上真无反意,此举反逼其反。”

三人争论不休,忽有急报至。

“报——!公孙有陉府中驶出车马三乘,深夜出城,向南而去!”

季孙斯脸色大变:“南去……必是往越国报信!传令,关闭四门,全城戒严!调我家兵三千,围公孙府!”

“诺!”

夜色中的曲阜,顿时沸腾。季孙氏家兵执火把,持兵刃,涌向公孙府。然而府门大开,内中空空,公孙有陉及其家眷早已不知去向。

同一时间,鲁宫侧门悄然开启。哀公披褐衣,乘辎车,在二十死士护卫下,混入商队,向南门而去。

把守南门的是孟孙氏家兵,队长孟孙捷见车队至,按例检查。

“何人夜行?”

车中走出一人,青衣小帽,正是公孙有陉家臣公孙明:“奉公孙大夫之命,护送商队出城,有通关符节。”

孟孙捷查验符节,确为真。然他心中疑惑,公孙有陉与三桓不睦,今夜全城戒严,为何偏有公孙府商队出城?

“开箱检查。”

公孙明脸色微变:“此乃公孙大夫私物,恐不便……”

“今夜有令,凡出城者,皆需严查!”孟孙捷挥手,士兵上前。

就在这时,城中突然火光冲天,喊杀声起——季孙氏家兵已至公孙府,发现人走楼空,正全城搜捕。

公孙明见势不妙,突然拔剑:“冲出去!”

二十死士暴起,与守门士兵战作一团。哀公所乘辎车趁机冲向城门,孟孙捷急令放箭,箭矢如雨,数名死士倒地。

混乱中,辎车冲出城门,向南狂奔。然车中已中数箭,哀公左肩被箭擦伤,血流如注。

“君上!”驾车死士急呼。

“勿管寡人,速行!”哀公咬牙。

车队在夜色中向南疾驰,身后曲阜城火光熊熊,杀声震天。季孙斯得知鲁公出逃,大怒,亲率精骑追击。

黎明时分,沂水之畔。

哀公一行只剩八人,余皆战死或失散。辎车已毁,众人改乘抢来的马匹,沿沂水南行。哀公肩伤虽经包扎,仍疼痛难忍,面色苍白。

“君上,前方有渡口,过河便是邾国境地。”公孙明指着前方。

哀公点头:“快!”

众人催马至渡口,却见渡船不在,岸边只有几艘渔船。渔夫见来人持剑带血,惊慌欲逃。

“老丈莫怕!”公孙明喊道,“我等非歹人,愿重金租船!”

老渔夫战战兢兢:“船……船小,载不得这许多人马。”

“两艘船,尽够。”公孙明掏出金饼,“此十倍于船资,速渡我等过河!”

重赏之下,渔夫答应。众人正要登船,忽听身后马蹄声急。

“逆贼休走!”季孙斯率百余骑追至,尘土飞扬。

公孙明急道:“君上速登船!我等断后!”

四名死士拔剑转身,面对追兵。哀公在剩余三人护卫下登船,渔夫奋力撑篙,小船向对岸驶去。

岸上,四死士与追兵接战。虽勇猛,然寡不敌众,顷刻间皆战死。季孙斯令放箭,箭矢飞向河中。

“护君上!”一护卫以身挡箭,中箭落水。

另一船上的渔夫亦中箭,船失控制,在河中打转。哀公所在船上,只剩公孙明与一护卫,两人奋力划船。

季孙斯见状,令骑兵沿河追击,自率一部绕道上游寻桥过河。

小船艰难抵岸,哀公三人跌跌撞撞上岸,马已失,只能徒步南行。幸而此地已是邾国境内,季孙斯骑兵不敢轻易越境。

行不过数里,前方尘头起。哀公大惊,以为季孙斯追兵已至。却见旗帜飘扬,上绣“邾”字,原来是邾子亲率兵马来迎。

“鲁公受惊了!”邾子下马行礼,“寡人奉越王之命,在此接应。快马已备,请鲁公速行,季孙斯追兵将至。”

哀公感动:“邾子高义,寡人没齿难忘!”

众人换乘快马,在邾兵护送下继续南行。邾子道:“越王已遣兵北上,接应鲁公。前方便是越境,入越即安。”

哀公回首北望,曲阜方向烟尘未散。祖庙宗祠,社稷江山,皆已远离。此去越国,何时能归?纵能借越力复国,又将付出何等代价?

然箭已离弦,别无选择。

琅琊新城,面海背山,宫室巍峨。

勾践闻鲁公将至,亲率群臣出城十里相迎。仪仗齐整,礼乐俱备,依诸侯国君之礼。

哀公见勾践亲迎,蓬头跣足,拜倒于地:“三桓乱政,寡人失国,乞大王助我复国!”

勾践下阶,亲手扶起哀公:“鲁公请起。三桓无道,天下共愤。寡人既为诸侯长,岂能坐视?”遂赐馆舍于琅琊别宫,礼同诸侯,日供三牲,月赠金玉。

然越廷内部,争议未休。

明堂之上,灵姑浮主战:“鲁侯既至,当立即发兵伐鲁。三桓新乱,立足未稳,正是良机。若待其立新君,固防务,事倍功半。”

朱轼却力谏:“不可!鲁公奔越,三桓必立新君。若我越此时伐鲁,是攻一国有二君,名不正言不顺。且齐、晋、楚大国,岂会坐视越国吞鲁?必联合干涉。”

后庸道:“朱大夫所言有理。然若不出兵,鲁公久居越国,亦非长久之计。且三桓知越国不动,必轻我。”

勾践沉思良久,问道:“鲁国军民,对三桓态度如何?”

范无疾出列:“禀大王,臣在鲁国时,探知民情。三桓专权百年,鲁人苦之久矣。然季孙氏治费邑,宽政惠民;叔孙氏治郈邑,虽严而公;孟孙氏治成邑,重农兴学。三桓虽专国政,然治其私邑皆有方,故百姓对三桓,畏多于恨,敬多于怨。”

“如此,伐鲁难获民心。”勾践点头,“然若不出兵,鲁公在此,终是隐患。”

朱轼道:“老臣有一计:可先遣偏师,袭扰季孙氏费邑。费乃季孙氏根本,若费动,三桓必慌。届时或可逼其内乱,我可坐收其利。若不成,亦示天下以越国之威,鲁公之仇。”

勾践拍案:“善!此计稳妥。灵姑浮!”

“臣在!”

“率车百乘、甲士三千,北出琅琊,袭费邑。不必强攻,扰之即可。若三桓合兵来救,佯退设伏,挫其锐气。”

“诺!”

灵姑浮领命而去。朱轼又道:“同时,大王当遣使通告列国,言‘鲁公蒙难,越国勤王,调解鲁国内争’。如此,既出兵,又占大义名分。”

勾践准奏。于是越国双管齐下:一面出兵袭费,一面遣使至齐、晋、楚、卫、宋等国,通报鲁国内乱,越国愿调解。

消息传至曲阜,三桓大惊。

季孙斯急调私兵守费,叔孙州仇、孟孙何忌亦率家兵往援。三桓合兵两万,迎战越师。

灵姑浮用兵老辣,袭扰费邑郊野,焚粮仓,毁桥梁,却不攻城。三桓兵至,他佯装败退,诱敌深入,于沂水之畔设伏,大破三桓前锋,斩首千余。

然费邑城高池深,季孙氏经营百年,粮草充足,守军顽强。灵姑浮兵少,无法强攻,相持月余,粮尽退兵。

琅琊宫中,灵姑浮还报战果。勾践听罢,默然良久。

哀公泣请:“大王何不增兵?若倾越国之力,必可破费!”

勾践叹息:“非寡人不愿,时未至也。寡人已传檄诸侯,共讨三桓,然应者寥寥。齐、晋观望,楚、秦无声。若孤军深入,恐为天下笑。”遂厚待哀公,然不再言伐鲁事。

秋,琅琊新宫成。勾践大会群臣,庆迁都之礼。海风猎猎,旌旗如林。勾践登台告天,宣越为霸,受“伯长”之号。

台下,哀公独坐客席,面如枯槁。他知复国无望,越国虽强,然中原诸侯不会坐视越国吞鲁。勾践用他,只为插手中原之借口,非真欲助他复国。

宴罢,勾践独登阙楼。朱轼随侍。

“寡人一生,败于夫差,辱于会稽,卧薪尝胆,终灭强吴。今都琅琊,欲霸中原,然诸侯不应,何也?”

朱轼缓声:“霸业在天时,在人心。昔齐桓、晋文,皆尊王攘夷,故诸侯景从。今周室衰微,列国各自为政,大王虽强,然越地僻远,中原视我为蛮夷。欲服天下,非一战可成,当积威渐信。”

勾践望北天星辰:“寡人老矣。子孙可继此志乎?”

朱轼不敢答。

是夜,海涛汹涌,吞没叹息。勾践知,越国霸业,道阻且长。然他一生,从无退路。

公元前464年,深秋。

琅琊宫中,药气弥漫。勾践卧于榻上,面如金纸,气息微弱。这位一生传奇的君王,已至生命尽头。

太子鹿郢(即适郢)跪于榻前,泪流满面。后庸、朱轼、灵姑浮等重臣环立,神色悲戚。

“寡人……一生……”勾践气若游丝,“败而复起,终成此业。尔等……须谨记……”

鹿郢泣道:“父王,儿臣在。”

勾践目视众臣:“辅佐太子……守越国……北图……”手忽垂,瞑目而逝。

举国哀哭,三月不举乐。鹿郢即位,是为越王鹿郢。

鹿郢葬勾践于会稽旧陵,依王礼,殉以剑甲车马。陵成,集众臣议事。

“先王遗志,北图中原。然今越国新都,根基未稳,外有诸侯疑忌,内有吴民未附。当以何为先?”

灵姑浮道:“当强兵。吴地多俊杰,可募为卒,训以越法。水师当扩,琅琊临海,舟师可北抵齐、鲁,南控闽越。”

朱轼已老迈,仍强撑病体建言:“兵者凶器,不可妄动。当务之急,在内政。劝农桑,轻徭赋,抚流民,兴教化。越俗断发文身,中原鄙之。宜渐用中原衣冠礼乐,使列国不视我为蛮夷。”

后庸亦道:“鲁公仍客居越国,当善加安置。然伐鲁之事,宜暂缓。当先固根本,交邻国。”

鹿郢从之。于是颁新政:减税三年,招中原士人入越,授以官职;筑库府,储粮械;修律法,明赏罚。又遣使通齐、晋、楚,聘问结好。

对于鲁哀公,鹿郢待之以礼,然绝口不提伐鲁之事。哀公知复国无望,忧愤成疾。鹿郢遣医诊治,日遣人问安,然哀公心病难医,日渐消瘦。

越国在鹿郢治下,日渐强盛。他常夜阅简牍,日巡田野,事必躬亲。越国本擅舟楫渔盐,鹿郢广开海市,与齐、燕、朝鲜贸易,国富兵强。又亲练兵卒,制劲弩利剑,越甲渐名闻天下。

公元前460年,越王鹿郢在琅琊召集诸侯举行盟会。齐国、鲁国、邾国、郯国、莒国等国的国君或使者到达。鹿郢登上盟坛主持会盟,与诸侯歃血为誓,共同尊奉周王室,约定“互不侵犯攻伐,互通贸易,惠及工商业”。越国成为盟主,鹿郢接受了“伯长”的称号。然而,晋国、楚国等大国没有前来,霸业未能完全确立。

盟会之后,鹿郢在琅琊台上宴请诸侯。海天相接之处,宴会上音乐歌舞喧腾,气氛热烈。鹿郢举起酒杯说:“我德行浅薄,承蒙各位国君不嫌弃,在此共同盟誓。从今以后,我们应当协力辅佐王室,安定天下。”众诸侯都向他祝贺。

然而,宴会散席后,鹿郢独自留下,望着汹涌的海涛,对亲近的臣子说:“这不过是虚名罢了。晋国、楚国没来,天下并未归服。我应当继承先王的志向,使越国永远称霸。”

从此,他更加励精图治。任用贤能,采纳谏言,越国治理得非常好。中原的士人仰慕越国名声前来投奔,琅琊逐渐成为文化繁荣之地。鹿郢又吸收中原的礼乐制度,制定朝廷礼仪,规定服饰车马的颜色规格,越国的风貌逐渐发生变化。

然而,隐忧暗藏。太子不寿,性格柔弱寡断,喜好文事厌恶武备。鹿郢曾经训诫他:“越国靠武力建立国家,你应当学习军事,不能沉溺于诗书。”不寿口头答应,但并未改变。长孙朱勾,年仅十五岁,骁勇善射,有胆识谋略,经常跟随祖父巡视边境,深得鹿郢喜爱。

公元前455年,鹿郢讨伐郯国。郯国弱小,没过多久就被攻克。诸侯震动,齐国、楚国派遣使者前来质问。鹿郢从容应对:“郯国国君无道,我讨伐有罪之人,并非贪图他的土地。”于是为郯国立了新君,撤军回国。越国的威望更加显着。

连年用兵,国库消耗空虚。百姓有了怨言。鹿郢晚年,逐渐转向保守,重视内政,减少对外征伐。越国虽然身为霸主,但号令不出东海地区。中原诸侯,晋国、楚国争锋如故,齐国、秦国崛起,越国偏安东方,霸业逐渐衰落。

公元前449年,春。

越王鹿郢病重,召太子不寿、孙子朱勾以及重臣到病榻前。老臣朱轼已经去世,后庸、灵姑浮也老了,朝中新一代已经成长起来。

“我……继承先王的事业,战战兢兢,十多年了……”鹿郢喘息艰难,“越国今日,土地广阔,军队强大,但霸业尚未完成。你们……应当和睦同心,巩固越国基业……”

不寿哭泣跪拜:“父王保重身体,儿臣一定遵从教诲。”

朱勾也跪拜,但眼中隐隐有光芒闪动。

鹿郢握住不寿的手:“你天性仁慈,但乱世不能只靠仁慈。应当恩威并施,安抚内部,抵御外敌。”又看着朱勾:“你善于作战,应当辅佐你的父亲,不要有二心。”

朱勾伏在地上:“孙儿不敢。”

当夜,鹿郢去世。不寿即位,这就是越王不寿。

不寿遵从遗命,将鹿郢安葬在琅琊山南面,谥号为“兴王”。即位后,颁布诏书减轻赋税,赦免轻罪犯人,停止徭役,让百姓休养生息。群臣称赞他仁德。

然而军队中的将帅,很多人不服。灵姑浮已经老了,他的儿子灵姑平掌管军队,曾私下对朱勾说:“太子柔弱,恐怕不是能守住基业的君主。公子您英明威武,为什么不……”

朱勾呵斥他:“不要胡说!”但内心怦然心动。

不寿治理国家,重视文化教育,轻视武备。废除了鹿郢时期每年阅兵的制度,节省军费来修建宫殿、兴办礼乐。中原士人听到风声而来,琅琊城里,诵读诗书的声音逐渐兴盛。越国昔日勇悍的风气,日渐消磨。

诸侯听说后,渐渐产生轻视怠慢之心。齐侯讨伐莒国,不寿派遣使者谴责他,齐侯表面服从背后违抗,最终灭了莒国。楚国入侵陈国,不寿想发兵救援,群臣劝谏:“路途遥远,而且楚国强大,不宜与他们争锋。”不寿听从了,坐视陈国灭亡。越国霸主的名号,于是成了虚设。

朱勾常常劝谏:“父王,越国靠武力建立国家,如今刀枪入库,马放南山,倘若有外患,用什么来抵御?”

不寿不高兴:“勾儿,治理国家靠德行不靠武力。先王连年用兵,百姓疲惫,国家匮乏。我让百姓休养生息,才是长久之计。而且如今天下,晋国、楚国相互对峙,齐国、秦国无暇东顾,越国安享太平,为什么要自己挑起战争呢?”

朱勾沉默退下。暗地里,他结交将领,蓄养敢死的武士。不寿听说后,召朱勾进宫,温和地说:“勾儿,我知道你有壮志。但国家有法度,兵权属于公家。你应当静心读书,不要涉足军政。”

朱勾假装答应,但心中暗暗生出恨意。

公元前448年,不寿即位已经十年。越国文化风气鼎盛,市井繁华,但军备废弛,士兵懈怠训练。齐国、楚国、晋国等诸侯,不再派遣使者朝见越王。不寿安然处之,每天与文士饮酒赋诗,欣赏歌舞音乐。

朱勾这时二十五岁,英气勃发。暗中勾结灵姑平、大夫石莼等人,谋划大事。灵姑平说:“如今君王暗弱,越国衰微,长此以往,必然被诸侯吞并。公子您雄才大略,应当继承大业。”

石莼说:“但是不寿虽然软弱,名分已定。如果没有大的过错,废掉他恐怕人心不服。”

朱勾冷笑:“等到他有过错时,越国已经灭亡了。我有一个计策……”

这年秋天,不寿到会稽旧都巡视狩猎,祭祀大禹陵。朱勾留守琅琊。

不寿在会稽,连日宴饮,与文士吟诗作赋,流连忘返。忽然接到紧急报告:东海夷人作乱,侵犯边境城池,掳掠百姓。

不寿大惊,向随行大臣问计。有老臣劝谏:“夷人小规模叛乱,命令边境将领讨伐就可以了。大王您万金之躯,不必亲自操劳。”

然而朱勾的密信送到,说夷人叛乱很严重,边境城池危急,请求调动琅琊守军前往救援。不寿没有怀疑,下诏命令灵姑平率领军队讨伐。

灵姑平假装出征,率领五千精兵出琅琊,走了三十里就折返,潜回琅琊城外的山中隐蔽起来。朱勾在城里,秘密调动心腹,控制了四座城门。

九月最后一天,夜晚。琅琊宫中,不寿正与宠妃赏月赋诗。忽然听到宫外杀声震天,火光四起。

“什么事?!”不寿惊慌起身。

内侍慌乱地跑进来:“禀告大王,有叛军攻打王宫!已经攻破宫门了!”

不寿抽出剑,率领卫士迎敌。到了前殿,看见朱勾率领披甲士兵百余人,已经杀入宫中。宫中宿卫很多是朱勾的同党,倒戈响应。

“朱勾,你敢弑君吗?”不寿愤怒呵斥。

朱勾提着剑,铠甲沾满鲜血:“父王无道,废弃武备,修治文事,丧失越国威望。如今夷人侵犯边境,诸侯轻视越国,都是父王的过错。儿臣今天为了越国社稷,请父王让位。”

不寿愤怒到极点,反而笑了:“我统治越国,十年没有过失,减轻赋税体恤百姓,振兴文化重视教育,有什么罪过?你想要篡位叛逆,何必找借口!”

“如果没有罪过,越国怎么会衰微到这种地步?”朱勾挥剑,“请父王退位,保全自身。否则……”

不寿一向不习武艺,但此时愤怒到极点,挥剑直刺朱勾。父子二人在殿中交战。不寿力气弱,几个回合后剑被击落,被甲士擒住。

朱勾下令绑起来,宣布诏令说:“不寿昏庸,失德于天,现在废为平民,去奉守宗庙祭祀。”

不寿大骂:“逆贼!我待你不薄,何至于到这种地步!越国历代祖宗在天之灵,一定不会保佑你!”

朱勾眼中露出凶光,命令将不寿押入暗室。半夜,派人用绳子勒死了他,谎称“突发疾病去世”。于是朱勾登上王位,号称“越王朱勾”。发布丧讯,将不寿草草安葬在琅琊西陵。

朱勾即位后,大宴群臣。灵姑平、石莼等人都加官晋爵。然而朝中老臣,很多人心中不服。

后庸当时已经年迈,听说变故又惊又怒,当庭质问:“先王遗命,传位给不寿。如今不寿突然去世,朱勾即位,这难道不是弑君篡位吗?”

朱勾冷笑:“后庸老了,昏聩不明事理。父王突发疾病去世,我奉天命即位,哪里是篡位?但念你是老臣,不加以治罪。可以退休回家,安享晚年。”

后庸知道事情无法挽回,仰天长叹:“勾践大王一生英明,鹿郢大王勤政爱民,不寿大王仁义宽厚。如今越国出现这样的篡位叛逆,国运不会长久了!”于是辞官归隐,第二年抑郁而终。

朱勾用铁腕手段镇压,逮捕处死不寿的亲信十多人,将头颅悬挂在城门上。又派兵在全国巡行,压制不同言论。凡是有非议的人,都关进监狱处死。一时间,琅琊城里,人人自危,在路上相遇只敢用眼神示意,不敢交谈。

诸侯听说变故,齐国、楚国派遣使者来询问。朱勾厚重地贿赂使者,赠送明珠宝剑,声称“先王突然去世,国家不能一天没有君主,我奉天命即位”。使者回国后,诸侯虽然怀疑,但不加干涉。越国于是安定下来。

冬,朱勾在琅琊郊外举行大规模阅兵。战车千辆,士兵十万,旌旗遮蔽天空。朱勾登上高台誓师:“先王勾践、鹿郢,依靠武力兴盛越国,称霸于诸侯。不寿暗弱,丧失我国威望。我今天,要继承先祖的志向,整顿军队,经营武备,恢复越国的霸业!”

三军欢呼,声音震动海天。朱勾于是改革政治制度,削弱文臣权力,重视武事。废除不寿所兴办的礼乐,恢复每年阅兵的制度。又派遣使者与齐国、楚国通好,约定共同讨伐晋国。然而诸侯都持观望态度,响应的人很少。

公元前447年,春。朱勾讨伐郯国,再次攻克,俘虏了郯国国君。诸侯震惊,开始正视越国。朱勾在泗水之滨炫耀兵力,与鲁国、邾国、莒国等小国会面,在郯地结盟。朱勾担任盟主,颁布命令“尊奉周王,抵御夷狄”,实际上是树立自己的权威。

越国在朱勾统治下,武风重新兴盛。兵锋屡屡触及邻国,小国震惊恐惧。然而朱勾性格急躁,使用刑法严酷,赋税苛重,百姓有怨言。

老臣文种的儿子文斌劝谏:“先父文种常说,治理国家在于宽严相济。如今大王对外征伐对内严苛,百姓疲惫士兵劳苦,不是长久之计。过去勾践大王灭吴后,还知道减轻赋税安定百姓。如今大王连年用兵,民力已经疲惫,应该暂时休养。”

朱勾不采纳,反而斥责文斌:“你父亲文种,当年被先王赐死,你忘了吗?现在竟敢妄议朝政!”于是将文斌贬为平民。从此朝臣闭口不言,阿谀奉承成为风气。

夏,朱勾梦见不寿披头散发满身是血,站在床前索命:“还我命来!”惊醒后,汗水湿透了内衣。从此,常常心悸,多疑,诛杀更加滥。宫中人人自危,朝不保夕。

这年秋天,朱勾在琅琊与诸侯会面,想要讨伐齐国。齐侯听说后,联合晋国、楚国来对抗。朱勾知道不能抵挡,罢兵。霸业受阻,郁郁不乐。

深夜,朱勾独自登上琅琊台。海风呼啸,波涛声如雷鸣。他望着北方的星空,忽然回忆起少年时,跟随祖父鹿郢巡视边境,祖父指着中原的山河说:“这都是英雄争夺的地方。将来,你应当率领越国军队,问鼎中原。”

如今已经做了君王,然而霸业艰难,弑父的恶名,如影随形。诸侯表面尊崇,内心轻视鄙夷。国内百姓,表面恭敬,心中怨恨。越国虽然强大,却像是沙土上的高塔,风中的残烛。

朱勾手按剑柄,昂首向天:“我既然走了这条路,绝不回头。纵然辜负天下人,也不辜负越国的霸业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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