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6章 吕布的犹豫,董白的幽怨。(1/2)
就在天下英雄为那“天下第一武道大会”的盛名与厚赏心驰神往,或秣马厉兵,或顶风冒雪奔赴洛阳之时。
豫州,
吕布府邸内,气氛却有些凝滞。
吕布,这位名震天下的飞将,此刻正独坐厅中,面前摊开着那份从洛阳流出的、描绘得天花乱坠的比武大会榜文抄件。
“天下第一……武道大会……”吕布低声念着这几个字,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,带着一丝嘲弄,更多的却是难以言说的复杂。
以他的武艺,他的骄傲,这本该是一个让他血脉贲张、恨不得立刻飞马前往,将“天下第一”的名号亲手夺回的绝佳机会。
方天画戟在手,赤兔马踏风,天下英雄谁堪敌手?这个念头曾如野火燎原,在他心中熊熊燃烧过。
然而,每当这火焰升腾至巅峰,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幅令他刻骨铭心、甚至有些屈辱的画面——
定襄城外,黄沙漫天。典韦那双铁戟挟带着开山裂石的巨力,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赵云那杆龙胆亮银枪如同毒蛇吐信,专挑他招式转换间最刁钻的空隙刺来。
李进那柄长刀则沉稳狠辣,总在最关键时刻封住他的退路。三人并非单打独斗,而是配合得天衣无缝,将他团团围住。
任他方天画戟舞得泼水不进,神力惊人,也架不住三人车轮般的猛攻与精妙的合击。
那是他生平第一次,被人打得如此狼狈,兵器险些脱手,身上多处挂彩,最后若非丁原花费巨资赎人,后果不堪设想。
那场“毒打”,不仅打掉了他的威风,更在他那“天下无敌”的信念上,凿开了一道细微却难以忽视的裂痕。
紧接着,虎牢关前那不堪回首的一幕再次清晰地映现。
天下诸侯联军阵前,他吕布单骑挑战,连斩数将,戟下亡魂哀嚎,联军士气为之夺,他正自觉威风不可一世,睥睨群雄之时。
又是那三人——典韦、赵云、李进!他们甚至没有多言,直接出阵,以三角之势将他困在核心。那一战,比定襄更加凶险,也更加令他憋屈。
这些记忆,如同北地最凛冽的冰水,兜头浇下,将他心中那跃跃欲试的火焰浇得只剩青烟。
去洛阳?在天下人面前,再次面对那三个煞星?万一……万一那凌云不讲规矩,再次安排这三人,或者他麾下又冒出几个类似典韦、赵云那样的怪物,在众目睽睽之下重演虎牢关前的一幕……。
他吕布的一世英名,岂不是要彻底沦为笑柄,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?
更重要的是,女儿玲绮还在凌云手中为质,自己此番前去,会不会反而受制更深,甚至成为凌云要挟他的筹码?
几日来,吕布便在“想去扬名”与“恐遭羞辱”之间反复徘徊。他时而对着擦拭得锃亮的铠甲和兵器发呆,一坐就是半个时辰。
这一日,午后,吕布又在厅中对着那份已经被他揉皱又抚平数次的榜文长吁短叹。炉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在墙壁上扭曲晃动。
他的心腹将领,以箭术闻名、性情相对沉稳的曹性,奉命前来禀报开春后军屯的安排。
事毕,曹性并未立刻退下,而是偷眼觑了一下主公紧锁的眉头和案上那眼熟的榜文,犹豫了一下,小心开口道:“温侯……可是在为洛阳比武之事烦心?”
吕布瞥了他一眼,眼神如刀,没好气地哼了一声:“是又如何?莫非你也觉得,某该去那凌云小儿摆下的擂台,给他捧场作戏,让他再折辱某一番?”
曹性心中一凛,连忙拱手,声音压得更低:“末将不敢。温侯神威,天下谁人不敬?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组织着语言,“末将以为,温侯若是不去,恐怕反落人口实,于大业不利。”
“哦?”吕布眉梢一挑,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,“细细说来。”
“温侯请想,”曹性见吕布愿听,稍稍安心,分析道,“此次大会,乃是以天子名义召开,诏告天下。
曹操、刘备、孙策,乃至刘表、袁术、西凉马腾等人,无论真心假意,或为名,或为利,或为窥探朝廷虚实,皆已派将前往,甚至亲自动身。
若天下豪杰齐聚洛阳,唯独温侯缺席,天下人会如何议论?”
他抬眼看了看吕布的脸色,继续道:“或会说温侯畏惧朝廷权威,不敢应召;或会说温侯自矜身份,不屑与天下英雄为伍;更甚者……或会揣测温侯与朝廷、与大将军凌云嫌隙过深,乃至不敢踏入洛阳半步。
无论哪种说法流传开来,于温侯声望,于我等在豫州招揽豪杰、安抚百姓、图谋发展,皆非益事。此其一也。”
吕布沉默不语,但身体微微前倾,示意曹性继续说下去。
“再者,”曹性声音更稳了些,“玲绮小姐尚在洛阳。
父女连心,温侯必然牵挂。此番若以参加朝廷盛会、觐见天子为名前往,正是示好之举,或能改善与朝廷关系,对小姐的处境亦有益处。
即便不能立刻接回小姐,能让朝廷放松看管,多些照拂,也是好的。此其二也。”
说到女儿,吕布的眼神柔和了一瞬,随即又绷紧。
“至于比武……”曹性顿了顿,声音更低,却字字清晰,“温侯神勇,天下皆知。那‘飞将’之名,是温侯一戟一戟打出来的!
此番前往,即便不参与最激烈的角逐,只需在校场之上,展示一番冠绝天下的骑射武艺,便足以震慑群雄,让人不敢小觑。
那凌云既以天子名义举办,大庭广众之下,天下英雄眼前,料想也不敢再行……昔日定襄、虎牢那般群战围殴的下作手段。
温侯只需谨慎行事,见机而作,进退自如即可。若能趁机观察天下英雄虚实,凌云麾下将领能耐,亦是收获。此其三也。”
曹性的话,层层递进,如同拨开了吕布心头连日积聚的迷雾。是啊,不去,反而显得自己心虚、怯懦,甚至可能影响女儿,坐实了外间的种种猜疑。
良久,他眼中那抹犹豫终于被熟悉的、属于温侯吕布的傲气与决断取代。
他猛地一拍案几,长身而起,带起的劲风甚至拂动了炉火:
“也罢!某便去洛阳走上一遭!倒要看看,这‘天下第一武道大会’,究竟有多少斤两!也看看那凌云小儿,能玩出什么新花样!”
他转向曹性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铿锵:“曹性,你立刻去准备!挑选百名最精锐的并州骑卒随行,务必人雄马骏,甲胄鲜明!三日后,某亲率尔等出发!”
“末将领命!”曹性心中一块大石落地,躬身抱拳,声音中也带上了几分激昂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洛阳,大将军府内,另一场无声的“攻坚”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