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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 冬息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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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澜看着那盏灯,看着它在淡紫色的雪山顶上安静地发光,忽然觉得,那个世界虽然已经不存在了,但有些东西留下来了。那盏灯,就是其中之一。它从时间开始之前一直亮到现在,从未灭过。

“星芽,那盏灯还在吗?”

“在。在初母的记忆里。也在星海深处。姐姐找到的那团光,也许就是那盏灯的一部分。”

蓝澜看着那盏灯,看着它在永恒的雪山山顶上发光,忽然觉得,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光都是相连的。初母的蓝光,星芽的银光,曦的金光,星海边缘的银色森林,异世界的紫色天空,山里的苹果园,城市的万家灯火——所有的光都来自同一个源头,都在说着同一句话:“我在。我一直在。”

“妈妈,该回去了。”星芽的光轻轻碰了碰蓝澜的意识。

蓝澜点了点头,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永恒的世界——三颗太阳,羽毛海洋,银色河流,紫色雪山,山顶那盏永不熄灭的灯。

然后她闭上眼睛,再睁开,回到了山顶。

月光很亮,初母的蓝光在她面前一闪一闪的,星芽坐在她旁边,红色帽子歪了,绒球垂在耳朵旁边。

“妈妈,你看到了吗?”

蓝澜点了点头,眼眶是湿的。

“看到了。很美。”

星芽笑了,银光在月光中显得格外温柔。

十月十五日,冬息花的种子发芽了。

白色的芽从土里钻出来,两片子叶,比去年冬天种的那批更白、更亮,像是一小截象牙。子叶的表面有一层极其细微的霜,即使在正午的阳光下也不融化,在叶面上闪着细碎的光。

星芽蹲在幼苗旁边,用银光轻轻地拂过叶面。霜花在银光的触碰下变成了小水珠,但很快又凝结成了新的霜。

“妈妈,今年的冬息花和去年不一样。”

蓝澜蹲在旁边,看着那些白色的幼苗:“哪里不一样?”

“更不怕冷了。去年的冬息花需要星芽用能量保护,才能度过最冷的日子。今年的不需要了。它自己就能扛过去。”

蓝澜看着那些在秋风中轻轻摇曳的白色幼苗,想起去年冬天,星芽在雪地里种下第一颗冬息花种子的时候,它还是一个小小的、刚回家不久的孩子。一年过去了,冬息花变得更强壮了,星芽也是。

“星芽,你和冬息花都在长大。”

星芽低下头,看着自己戴着红色手套的手。手套的指尖露出一点点银光,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
“星芽长大了一点点。冬息花也长大了一点点。明年还会再长大一点点。每年都长大一点点,慢慢就变成大树了。”

蓝澜伸手揉了揉星芽的帽子。绒球在星芽头顶晃动,像一颗小小的、红色的星星。

十月二十日,星芽收到了来自异世界的消息。

消息是通过那棵被封印的世界树传来的——它最近醒得更频繁了,封印的松动让它能够传递更丰富的信息。这一次传来的不是影像,而是一段声音,很清晰,像乌萨就在耳边说话。

“星芽,宝宝会跑了。不是走,是跑。今天早上他从帐篷里冲出来,跑了好几步才摔倒。他没哭,自己爬起来了。他的吊坠一直戴着,洗澡都不摘。他说的话越来越多了,有些我能听懂,有些听不懂。但他每天都会对着吊坠说‘芽芽’,说好几遍。星芽,我们都很好。冬天快来了,这里不下雪,但风沙很大。我们会关好帐篷的门。你那边冷吗?多穿点。乌萨。”

声音的末尾,有一段宝宝的叫声,不是语言,是一种兴奋的、咯咯的笑声,像是在追什么东西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追。

星芽听了三遍那段声音,每一遍都笑,每一遍都银光更亮。它把声音存在了一颗种子里——现在它已经有好多颗存着声音的种子了,用小布袋装着,放在枕头旁边。

“妈妈,宝宝会跑了。”

蓝澜正在木屋里整理冬天的棉被——把夏天的薄被收起来,把冬天的厚被拿出来晒。她停下手中的活,看着星芽。

“跑得快吗?”

“很快。乌萨叔叔说,他从帐篷里冲出来,跑了好几步才摔倒。他没哭,自己爬起来了。他好厉害。”

蓝澜看着星芽兴奋的样子,笑了。

“星芽,你也很厉害。你会种树,会织围巾,会做牛奶糖,会听懂树网的声音。你会的比大多数大人都多。”

星芽歪着头想了想,然后说:“但星芽不会跑。星芽只会飘。”

蓝澜愣了一下,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
“飘比跑厉害。”

星芽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点了点头。

十月二十五日,初母的蕾裂开了四分之三。

从裂缝里透出的蓝色光已经不再是“一片”,而是充满了整片花海。在夜晚,从山下看山顶,能看到一个蓝色的光晕,像山顶戴了一顶蓝色的帽子。赵老师又接到了市民的电话,这次他直接说:“那是世界树的光,很安全,不用怕。”

蕾的内部,那个永恒的世界变得更清晰了。三颗太阳的位置变了——白色的太阳升到了最高点,黄色的太阳走到了椭圆形轨道的最远端,红色的太阳在地平线上只露出半个脸。羽毛植物飘得更高了,银色的河流更宽了,远处的紫色雪山上,那盏灯还在亮着。

星芽每天都会趴在裂缝前看那个世界。它不再进去了,只是看。蓝澜问它为什么不进去了,星芽说:“进去太多次,怕忘记出来的路。初母的记忆很强大,进去久了会以为那是真的。但那是假的。那个世界已经不存在了。星芽不能留在假的世界里。”

蓝澜看着星芽认真的脸,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动。这个孩子虽然只有一岁多,但它知道什么是真实,什么是虚幻。它不会被美好的幻象困住,因为它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——在真实的世界里种树、陪妈妈、等春天。

“星芽,你说得对。真实的世界虽然不完美,但它是真的。”

星芽点了点头,把脸贴在初母的裂缝旁边,没有伸进去,只是贴着。

“初母,星芽喜欢你记忆里的世界。但星芽更喜欢这个世界。因为这个世界有妈妈,有大家,有你。”

初母的蓝光闪了闪,像是在说“我也是”。

十月三十日,十月的最后一天。

山顶下了一场秋雨。不是夏天那种暴雨,也不是春天那种细雨,而是一种不大不小、不急不慢、像是要把夏天的余热彻底浇灭的雨。雨点打在花海残存的花瓣上,打在曦树的叶子上,打在初母的须上,发出不同的声音——嗒、沙、叮、咚,合在一起,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。

星芽坐在木屋门槛上,伸手接雨水。雨水落在它的红手套上,被毛线吸收,留下一个深色的水印。

“妈妈,雨在说再见。”

蓝澜坐在星芽旁边,也伸手接雨水:“跟谁说再见?”

“跟夏天说再见。跟花海说再见。跟所有热的东西说再见。冬天要来了,雨在告诉它们,‘明年见’。”

蓝澜看着雨幕中模糊的花海,那些残存的花瓣在雨中瑟瑟发抖,有些被打落了,落在泥水里,慢慢下沉。

“星芽,你会跟花海说再见吗?”

星芽想了想,然后对着花海的方向挥了挥手。

“花海,明年见。”

雨还在下,风还在吹,初母的蓝光在雨幕中依然亮着。

十月结束了。

十一月要来了。

冬息花的幼苗已经长出了第三片叶子,白色的,带霜的,在秋风中轻轻摇曳。

初母的蕾还差最后一点就完全裂开了。

星芽在等。

树最擅长的事情,就是等待。

而等待的日子里,有雨的声音,有红色的帽子,有宝宝的笑声,有蓝色灯塔的光。

这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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