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7章 味道维度（四十七）（2/2）
杨木茨笑了。
“我已经失忆过一次。”
“再来一次也无妨。”
他盘膝坐下。
“开始吧。”
孩童将手放在他胸口。
“以梦遗族之名——”
“唤记忆之门！”
杨木茨心脏发光。
七彩光芒射出。
在前方打开一扇门。
门后是黑暗。
黑暗中有咀嚼声。
“那就是遗忘之胃。”
孩童收回手。
脸色苍白。
“我只能开到这里。”
“剩下的路。”
“靠您自己了。”
“记住——”
“里面时间混乱。”
“可能进去一秒。”
“外面已过百年。”
“抓紧。”
杨木茨起身。
走向门。
“报告我会写。”
“你们等我回来。”
他踏入黑暗。
门关闭。
孩童站在原地。
流泪。
“祝您好运。”
“品尝员大人。”
黑暗。
粘稠的黑暗。
杨木茨点亮心脏光。
光照出周围。
是堆积如山的。
文明残骸。
有破碎的飞船。
有干涸的星球。
有凝固的诗歌。
有沉默的史诗。
“遗忘之胃……”
他往前走。
脚踩在残骸上。
发出嘎吱声。
“有人吗？”
他喊。
回声传来。
层层叠叠。
“人吗……人吗……人吗……”
突然。
一个声音响起。
嘶哑。
“新来的？”
杨木茨转身。
看到一团影子。
影子在吃残骸。
咀嚼声刺耳。
“你是谁？”
影子停止进食。
“我是遗忘者。”
“在这里等死。”
“你也是吗？”
“不。”
“我来找人。”
“找谁？”
“偷走我朋友灰烬的人。”
影子笑了。
笑声像破鼓。
“那你去深处。”
“‘收藏家’在那里。”
“他偷一切有价值的东西。”
“包括记忆。”
“包括灵魂。”
影子指路。
指向更深的黑暗。
杨木茨感谢。
继续前进。
越往里走。
残骸越密集。
他开始看到。
熟悉的文明。
地球的片段。
长城的砖。
金字塔的沙。
甚至看到。
爷爷的炒勺碎片。
“连爷爷也……”
他捡起碎片。
碎片温热。
像还有余温。
“小明远……”
碎片突然说话。
是爷爷的声音。
“别往前了。”
“收藏家很危险。”
“他想要你的心。”
“不是要救你的朋友。”
“是要吃掉你的心。”
“成为新的调和者。”
杨木茨握紧碎片。
“但我必须去。”
“苏木哲和妮特丽在等我。”
碎片叹息。
“那就带上我。”
“我能帮你一次。”
碎片融入他手中。
化成光纹。
他继续走。
终于。
看到光。
不是自然光。
是展柜的光。
无数展柜排列。
柜里是收藏品。
有文明的旗帜。
有英雄的武器。
有艺术的真迹。
而在中央。
最大的展柜里。
放着两个罐子。
罐子里是。
红与金的灰烬。
“找到了！”
杨木茨冲过去。
但展柜前站着人。
一个穿燕尾服的男人。
背对着他。
正在擦拭一个花瓶。
“欢迎。”
男人没回头。
“杨木茨先生。”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声音优雅。
但冰冷。
“你就是收藏家？”
杨木茨停下。
“正是。”
男人转身。
脸很英俊。
但眼睛是空的。
没有瞳孔。
只有黑暗。
“你的朋友灰烬。”
“很美丽。”
“尤其是混合了爱辣甜。”
“简直是艺术品。”
“所以我把它们请来。”
“好好保管。”
杨木茨盯着他。
“条件是什么？”
“你的心脏。”
“给我。”
“我就还你灰烬。”
“并帮你重生他们。”
“如何？”
杨木茨摇头。
“我不信你。”
“你怎么重生？”
收藏家笑了。
“我有‘生命织机’。”
“能编织灵魂。”
“只要材料齐全。”
“就能复活任何存在。”
他指向旁边。
一台巨大的机器。
机器由齿轮和线组成。
正在缓慢运转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
“它只缺一样东西——”
“调和者之心。”
“作为动力源。”
杨木茨沉默。
他在计算。
计算风险。
计算可能。
“如果我拒绝呢？”
“那你的朋友。”
“就永远沉睡。”
“而你——”
收藏家弹指。
展柜周围升起屏障。
“也出不去。”
“在这里陪我。”
“直到永恒。”
杨木茨看看灰烬。
看看机器。
看看收藏家。
他有了决定。
“好。”
“我给你心脏。”
“但我要亲眼看着。”
“他们重生。”
收藏家眼睛亮起。
“明智的选择。”
“来吧。”
“躺上织机。”
杨木茨走向织机。
躺下。
齿轮开始转动。
线缠上他的身体。
“放松。”
收藏家站在控制台前。
“很快就好。”
“你会感到一点痛。”
“但值得。”
线刺入杨木茨胸口。
刺向心脏。
就在要碰到时。
杨木茨突然暴起。
手中光纹炸开。
爷爷的炒勺碎片发威。
震断线。
“你！”
收藏家大惊。
“骗我？”
杨木茨翻身下织机。
“兵不厌诈。”
他冲向展柜。
用碎片砸玻璃。
玻璃裂开。
他抓起两个罐子。
抱在怀里。
“放下！”
收藏家怒吼。
整个空间震动。
展柜纷纷打开。
里面的收藏品活化。
武器飞来。
旗帜缠绕。
英雄英灵苏醒。
包围杨木茨。
“你走不掉的。”
收藏家冷笑。
“这里是我的领域。”
“就算你有碎片。”
“也敌不过千军万马。”
杨木茨抱紧罐子。
“那就试试。”
他咬破舌尖。
喷出精血。
血在空中书写。
写的是——
《孙子兵法》残篇。
“投之亡地然后存。”
“陷之死地然后生。”
文字化作金光。
金光化作战士。
战士与英灵厮杀。
趁乱。
杨木茨冲向出口。
但出口已关闭。
“没用的。”
收藏家追来。
“门只有我能开。”
“除非你交出心脏。”
杨木茨不停。
他跑到墙边。
用碎片划墙。
划出一道裂口。
裂口外是胃酸湖。
“你想跳湖？”
收藏家大笑。
“胃酸会融化你！”
“连灰都不剩！”
杨木茨回头看他。
“那就一起跳。”
他撞向收藏家。
抱住对方。
冲向裂口。
“你疯了！”
收藏家挣扎。
但杨木茨死死抱住。
两人跌出裂口。
坠入胃酸湖。
噗通。
湖水翻腾。
腐蚀一切。
收藏家惨叫。
身体在融化。
“不——”
杨木茨也不好受。
但他有心脏光保护。
勉强撑住。
他游向湖面。
游向渡梦舟。
仲裁者还在船上。
看到他从湖中冒出。
惊讶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杨木茨爬上船。
放下罐子。
罐子完好。
“任务完成了？”
仲裁者问。
“完成了。”
杨木茨喘气。
“报告我回去写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请送我回去。”
仲裁者看着他。
眼神复杂。
“你身上有遗忘之胃的味道。”
“你进去了？”
“是。”
“见到了收藏家？”
“他死了。”
仲裁者沉默良久。
然后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
“你通过测试了。”
杨木茨愣住。
“测试？”
“对。”
仲裁者微笑。
“收藏家是我安排的。”
“为了测试你的勇气。”
“和牺牲精神。”
“你愿意为朋友跳胃酸湖。”
“证明你有‘情’。”
“而情是调和者必需的。”
“恭喜你。”
“你升星了。”
他弹指。
杨木茨胸口徽章变化。
从铜色变成银色。
刻上两颗星。
“二星厨师。”
“有更多权限。”
“包括——”
“使用生命织机的复制品。”
仲裁者指向船底。
船底打开一个暗格。
里面是小织机。
“用它。”
“重生你的朋友吧。”
杨木茨看着织机。
看着灰烬。
他笑了。
笑着流泪。
“谢谢。”
“但请等我写完报告。”
“先救9527文明。”
仲裁者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“但你要记住。”
“协会的规则很严。”
“不要让我失望。”
船返航。
杨木茨抱着罐子。
看向逐渐远去的遗忘之胃。
那里。
收藏家的残骸在沉没。
但他总觉得。
事情没这么简单。
收藏家死前。
好像说了句话。
“协会……在养蛊……”
“你也是……蛊……”
什么意思？
他想不通。
但眼下。
先救苏木哲和妮特丽。
先救9527文明。
他握紧罐子。
罐子里的灰烬。
似乎动了一下。
像心跳。
“下一章预告”
报告通过了。
9527文明获得暂缓。
但协会附加了条件。
杨木茨必须监管它们。
确保转化率提升。
同时。
苏木哲和妮特丽重生在即。
但小织机需要“时间之丝”。
时间之丝只有一条。
在“时间看守者”手里。
看守者住在时间尽头。
他是协会最古老的厨师。
已经品尝过。
七亿个文明的消亡。
他提出交易。
用时间之丝。
换杨木茨的“未来记忆”。
即。
杨木茨必须忘记。
重生后的苏木哲和妮特丽。
忘记所有与他们的经历。
才能得到丝。
杨木茨面临选择。
是让朋友重生但忘记他们。
还是保留记忆但让他们沉睡？
而这时。
地球时间静止即将结束。
协会发现了地球的特殊。
第七亿种答案。
是禁忌中的禁忌。
高层决定。
亲自品尝地球。
派来了“七星团”。
七位七星厨师。
将同时降临。
进行最终裁决。
杨木茨必须在。
三天之内。
找到破局之法。
否则地球将成盘中餐。
他发现。
时间看守者似乎知道什么。
关于协会的终极秘密。
关于饕餮之胃的真相。
但看守者不说。
只让他猜。
猜一个谜语：
“我吃一切。”
“但从未饱。”
“我吐一切。”
“但从未空。”
“我是什么？”
谜底将是关键。
杨木茨开始推理。
用上了所有国学智慧。
《易经》推演。
《道德经》参悟。
《孙子兵法》布局。
但他不知道。
看守者其实在等他。
等他猜出谜底。
然后杀他灭口。
因为谜底是——
协会最大的丑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