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味道维度（四十八）（1/2）
树叶落在地三百年。
苏木哲捡起一片。
叶脉里有黑斑。
像蛀虫的足迹。
“树病了。”
他对妮特丽说。
妮特丽在熬蜂蜜。
锅里映出她的愁容。
“杨木茨没回应。”
“树灵在沉睡。”
店门被推开。
不是客人。
是穿西装的男人。
戴金丝眼镜。
手里拿评分板。
“爱辣甜小店。”
“我是‘星际美食联盟’特派员。”
“来给你们评级。”
男人声音很柔。
柔得像毒蛇吐信。
苏木哲皱眉。
“什么联盟？”
“没听过。”
男人微笑。
笑不露齿。
“刚成立的组织。”
“旨在规范宇宙餐饮业。”
“所有饭店必须评级。”
“从一星到七星。”
“你们是第一批。”
他坐下。
翻开评分板。
“先上招牌菜吧。”
“我尝尝。”
妮特丽看向苏木哲。
苏木哲点头。
“做。”
“看看他玩什么花样。”
妮特丽做了一份“红尘滚滚”。
辣椒与蜂蜜交融。
红金双色旋转。
男人接过。
没立即吃。
先用仪器扫描。
“成分分析……”
“辣椒素超标百分之三十。”
“蜂蜜纯度不足。”
“综合评分——”
他抬头。
“两星。”
“建议整改。”
“否则吊销执照。”
苏木哲拳头硬了。
“你懂不懂吃？”
“这道菜吃的就是烈与纯！”
男人推眼镜。
“数据不说谎。”
“联盟只信数据。”
“不信感觉。”
他起身。
走向厨房。
“还有。”
“你们的秘方。”
“需要上交备案。”
“这是规定。”
苏木哲挡住他。
“秘方不交。”
“死也不交。”
男人笑容变冷。
“那可惜了。”
“联盟会采取强制措施。”
他离开。
留下评分板。
板上印着联盟标志。
是一张嘴。
嘴在咀嚼星星。
“麻烦来了。”
妮特丽叹气。
苏木哲看着标志。
总觉得眼熟。
像哪里见过。
树根深处。
黑暗在笑。
“对……”
“就这样……”
“用规则吃掉他们……”
“用文明的方式……”
三日后。
联盟大军压境。
不是战舰。
是餐车舰队。
每辆车都有评级。
三星到七星不等。
车上下来厨师。
穿白色制服。
戴高帽。
帽上有星数。
为首的七星厨师。
是个女人。
叫“味绝”。
她曾是天价吃播。
直播吃黑洞。
粉丝万亿。
“爱辣甜小店。”
“违规经营。”
“现在查封。”
她挥手。
厨师们冲进店。
抢走秘方罐子。
“住手！”
苏木哲爆发。
辣火喷涌。
烧退几人。
但味绝弹指。
弹出一滴口水。
口水熄灭辣火。
“原始技艺。”
“不值一提。”
她打开罐子。
闻了闻。
“确实有门道。”
“但太古老。”
“该更新了。”
她倒掉秘方。
倒入新调料。
调料是合成的。
发出刺鼻香精味。
“这才是现代口味。”
“标准化。”
“量产化。”
“你们落伍了。”
妮特丽冲上去抢。
被厨师按住。
“放开她！”
苏木哲拼命。
但双拳难敌四手。
很快被制服。
味绝走到树前。
看着落叶。
“永恒之树？”
“也不过如此。”
“迟早会枯。”
“宇宙不需要树。”
“需要的是——”
“永远的食欲。”
她咬破手指。
血滴在树根上。
树根瞬间变黑。
黑斑蔓延。
杨木茨的树灵惊醒。
“谁……”
声音虚弱。
味绝冷笑。
“你醒了？”
“正好。”
“看着你的树死吧。”
她下令。
厨师们开始砍树。
用特制菜刀。
刀砍在树上。
树在流血。
流七彩的血。
“不……”
杨木茨挣扎。
但无力。
他太虚弱了。
苏木哲和妮特丽被绑。
眼睁睁看着。
树被砍出伤口。
伤口里流出记忆。
流出一段画面。
是饕餮之胃的童年。
它那时还是小兽。
在妈妈怀里。
妈妈喂它吃星光。
“乖。”
“慢慢吃。”
“别噎着。”
小兽幸福地咀嚼。
但妈妈突然消失。
被黑暗吞噬。
小兽饿极了。
开始吃一切。
最后吃了自己。
成了饕餮之胃。
“原来……”
苏木哲震惊。
“它有妈妈……”
味绝也看到画面。
但她不屑。
“软弱的情感。”
“早该抛弃。”
“饿才是永恒。”
她继续砍树。
树开始倾斜。
根在松动。
这时。
一道光射来。
击退厨师。
光里走出少年。
失忆的少年。
他手里拿着锅铲。
“住手。”
声音稚嫩。
但坚定。
“你是谁？”
味绝眯眼。
“美食侦探。”
“卫渊。”
少年报上名字。
“我来调查失踪案。”
“宇宙各处。”
“古法厨师接连失踪。”
“都是你们干的吧？”
味绝笑了。
“是又怎样？”
“他们守旧。”
“就该淘汰。”
“联盟需要统一口味。”
“不需要杂音。”
卫渊摇头。
“口味不该统一。”
“就像文明不该统一。”
“百家争鸣才是春。”
他举起锅铲。
铲上刻着字：
“治大国若烹小鲜。”
《道德经》的句子。
味绝感受到威胁。
“杀了他！”
厨师们扑上。
卫渊不慌。
锅铲挥动。
每一铲都带残影。
击中厨师手腕。
菜刀落地。
“好身手。”
苏木哲惊叹。
卫渊解开他们绳子。
“快救树。”
“我来挡着。”
苏木哲和妮特丽冲向树。
用爱辣甜浇灌伤口。
伤口愈合速度加快。
味绝怒了。
“你们找死！”
她亲自出手。
双手化作刀锋。
斩向卫渊。
卫渊格挡。
但力不从心。
毕竟年轻。
被震退三步。
“侦探先生。”
“你管太多了。”
味绝追击。
刀锋划破卫渊手臂。
血流出来。
血是金色的。
“调和者血脉？”
味绝愣住。
“你是杨木茨的……”
卫渊也愣。
“杨木茨是谁？”
“我不记得。”
“我只记得一道菜。”
“‘妈妈的味道’。”
味绝眼神闪烁。
“那就让我尝尝。”
“你的妈妈味道。”
她抓向卫渊心脏。
要掏出来品尝。
关键时刻。
树灵爆发最后力量。
根须缠住味绝。
“走！”
杨木茨的声音响起。
“带他们走！”
“去‘记忆之泉’！”
“那里有答案！”
卫渊咬牙。
拉起苏木哲和妮特丽。
跳进树根裂缝。
裂缝闭合。
味绝挣脱根须。
但人已不见。
“跑？”
“跑得了吗？”
她下令。
“全宇宙通缉！”
“找到记忆之泉！”
“毁了它！”
裂缝里是隧道。
隧道壁是树脉。
流淌着七彩光。
“这是去哪？”
妮特丽问。
卫渊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树灵指的路。”
“应该没错。”
苏木哲看他手臂伤口。
“你的血……”
“为什么是金色？”
卫渊也不解。
“从小就这样。”
“医生说罕见。”
“但没影响。”
他们走了很久。
隧道尽头是泉。
泉水晶莹。
映出无数记忆片段。
“这就是记忆之泉？”
三人靠近。
泉水突然波动。
浮现人脸。
是杨木茨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
“时间不多。”
“听我说。”
“卫渊。”
“你是我儿子。”
苏木哲和妮特丽震惊。
卫渊更震惊。
“我……是你儿子？”
“可我不记得……”
“你三岁时。”
“我种树成灵。”
“把你托付给时间看守者。”
“但他被联盟腐蚀。”
“洗掉了你的记忆。”
“只留下一道菜的记忆。”
“那是你妈妈做的菜。”
杨木茨声音悲伤。
“你妈妈是地球人。”
“叫林暖。”
“她是最早的调和者助手。”
“死于饕餮之胃最后一次反扑。”
“死前她做了那道菜。”
“叫‘归家’。”
“味道是妈妈的味道。”
“那是唤醒饕餮之胃本性的关键。”
卫渊颤抖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要找到那道菜？”
“不。”
杨木茨摇头。
“菜你已经会了。”
“你缺失的是记忆。”
“记忆在泉水里。”
“但要承受巨大痛苦。”
“你愿意吗？”
卫渊毫不犹豫。
“愿意。”
他跳入泉水。
泉水沸腾。
记忆涌入。
三岁的画面。
妈妈的笑。
爸爸的炒勺。
家的味道。
然后。
妈妈死去。
爸爸种树。
自己被送走。
洗脑。
训练成侦探。
一切一切。
全部回来。
“啊——”
卫渊惨叫。
但没放弃。
他承受着。
直到记忆完整。
他从泉中站起。
眼神变了。
成熟了。
“爸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杨木茨流泪。
“好孩子。”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“味绝是饕餮之胃的残渣所化。”
“她要让宇宙重回饥饿时代。”
“必须阻止她。”
“但你的力量不够。”
“需要七种古法厨艺融合。”
“重现‘妈妈的味道’。”
“那是终极调和。”
卫渊点头。
“哪七种？”
杨木茨指向泉水。
泉水映出七个人影。
“川菜之烈。”
“粤菜之鲜。”
“苏菜之雅。”
“鲁菜之醇。”
“浙菜之清。”
“闽菜之巧。”
“湘菜之辣。”
“他们被联盟囚禁。”
“在‘味觉监狱’。”
“救出他们。”
“学会他们的技艺。”
“就能成菜。”
苏木哲开口。
“我们帮你。”
妮特丽也点头。
“爱辣甜也是古法。”
“算我们一份。”
卫渊感动。
“谢谢。”
“但很危险。”
苏木哲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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