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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4章 天下同悲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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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江澈亲自捧着那个托盘,低声将张铭的奏报完整复述一遍后,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冻结了。

孟氏捻动佛珠的手指,停顿了许久。她缓缓抬起眼帘,看向托盘中那些微不足道却又重若千钧的遗物,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很久,久到江澈几乎以为她会崩溃。

然而,她只是极轻微地、几不可察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,继续缓缓捻动佛珠。

她的声音平静得出奇,甚至比往常更温和一些,“他们,回来了多少人?”

江澈一怔,没想到太后先问的是这个,忙答:“北伐主力折损近半,生还者亦多带伤,张将军所率前锋……十不存三。”

孟氏闭了闭眼,指尖微微用力,佛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“都是好孩子……苦了他们了。”她睁开眼,目光恢复清明,“按铭儿所奏,陛下与皇后,是‘失踪’,‘生死不明’,而非‘确认罹难’,对吗?”

“是……但渊眼核心能量爆发之恐怖,空间彻底紊乱,张将军言,生存之机……微乎其微。”江澈艰难地回答。

“微乎其微,便不是绝无可能。”孟氏的声音陡然转厉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未见尸骨,不言必死!我儿萧昱,自幼坚韧,逢凶化吉;昭月那孩子,乃天命凤女,生机绵长。他们既能为天下舍身,苍天岂会不存一线生机?!”

她站起身,虽身形单薄,却自有一股巍然之气:“传我懿旨:第一,以陛下、皇后出征时之衣冠,于皇陵先行营造衣冠冢,依制准备国丧,以安天下之心,慰将士之魂。第二,朝政诸事,由江澈你总领,白承宇等辅之,务必稳如磐石,不可有丝毫动荡!凡有借机生事、散布谣言、动摇国本者,严惩不贷!第三,令张铭所部,在冰原建立永久观测之所,持续搜寻,不可懈怠!所需钱粮物资,由朝廷全力保障!”

她看向江澈,眼神深邃:“澈儿,陛下与皇后将江山托付于你我。此刻,你我便是这国家的脊梁。哀可以,乱不得。我们要替他们……守好这个他们用命换回来的太平基业,也要……等他们回来。”

江澈看着太后那双看似平静、深处却翻涌着滔天巨痛与不屈希望的眼睛,重重跪地:“臣,遵旨!定不负太后所托,不负陛下皇后之期!”

白府。

当朝廷的正式通告和太后的懿旨先后送达时,白府上下,已然一片素白。

白老太爷白仲廷在听到“皇后娘娘于封印核心失踪,推定牺牲”的瞬间,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气,手中拐杖“哐当”落地。他没有像寻常老人那样嚎啕大哭,只是呆呆地在正堂太师椅上坐了许久,然后,在儿孙惊恐的目光中,缓缓起身,拖着沉重的步伐,一步步走向祠堂。

他在列祖列宗和儿子白景然、儿媳叶姝的牌位前,重重跪下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,久久不起。浑浊的老泪,终于无声地滑落,浸湿了身前一片砖石。这个一生算计、为家族谋划的老人,在失去那个他曾轻视、后又倚仗、最终成为家族最大骄傲的孙女时,露出了最本真的、属于一个祖父的深切悲痛。

白承宇双眼通红,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。他扶起几近虚脱的祖父,声音哽咽却坚定:“祖父,姐姐是为了天下苍生。我们白家,不能倒下。孙儿这就去丞相府,江相此刻必定需要人手。”他换上一身素服,将悲愤化为力量,毅然走向了风雨飘摇的朝堂。

而在白府最僻静的角落,那间属于白景然的药庐,自消息传来后,便紧闭了三天三夜。

三日后,药庐门开。走出来的人,让所有见到他的白家下人都心头一震。

原本只是两鬓微霜的白景然,如今竟是满头华发,如雪染就。他的面容依旧清癯,眼神却像是被掏空后又重新填入了某种更沉重的东西,平静之下,是无边深寂的哀恸与了悟。

他没有说任何话,只是默默收拾好自己的药箱和女儿留下的、那些融合了白家医术与五溪巫术的笔记手札。然后,他对闻讯赶来的白承宇和白仲廷,深深一揖。

“父亲,承宇,”他的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月儿走了她该走的路。我这无用的父亲,余生别无他求,只愿穷尽毕生所学,济世救人,将她的医术仁心,传于后世。这便是我能为她做的,也是……她希望我做的。”

他背起药箱,转身,身影在萧瑟的寒风中,显得有些孤单,却又无比挺拔。自此,京都少了一位“然先生”,而天下疾苦之处,多了一位悬壶济世、医术通神却从不留名的白发医者。

东吴,建业。

吴侯顾逊接到北靖国丧通报及顾凛州“失踪”的详细战报时,正在花园赏菊。他捻着胡须,仔细将战报看了两遍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沉痛与惋惜。

“凛州侄儿……为天下大义,舍生取义,实乃我顾氏之荣,东吴之殇啊!”他对前来禀报的臣子慨叹道,“速以孤之名,向北靖发送最诚挚的哀悼与敬意。另,凛州所遗水师都督一职,关系重大,不可久悬。着令……”

他眼中精光一闪,迅速下达了一系列人事调整命令,将顾凛州留下的权力真空和亲信势力,快速而有序地纳入自己的掌控。嘴角,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、属于胜利者的冷意。那个才华横溢、声望日隆、总让他感到威胁的侄子,终于……消失了。

季汉,成都。

刘琟“失踪”的消息,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不平静的池塘。朝堂之上,以马氏残余势力为首的部分朝臣,立刻以“国不可一日无君”、“当务之急是立新君稳社稷”为由,发难逼宫。

然而,早已接到江澈密信、并得到部分忠诚将领支持的季汉新相,则强硬反驳:“刘琟陛下为天下苍生,亲赴北境,至今下落未明,生死未卜!尔等不思祈祷陛下平安归来,反急于另立新君,是何居心?莫非盼着陛下回不来吗?”

朝堂上吵作一团。最终,在军方实力派和部分清流的支持下,达成了“暂由太后垂帘,丞相与大将军共理朝政,同时广派细作,全力探听陛下下落”的妥协方案。季汉的局势,暂时被稳住了,但暗流更加汹涌。

蓟城的白幡,在冬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。哭声从宫闱传到市井,从北境传到江南。

一场以最辉煌的胜利告终的战争,带来的却是山河同悲的剧痛。英雄的名字被镌刻,传奇的故事开始流传,而留给生者的,是无尽的哀思、未卜的等待,以及……在废墟之上,必须继续前行、守护那用至爱生命换回的,一线熹微曙光与沉重太平的重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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