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漫长的等待与寻找（1/2）

蓟城，永凤四年冬，帝后“失踪”三周年祭。

细雪如盐，无声地洒落在巍峨的皇城与素净的街巷。与三年前那场举国悲恸、白幡蔽日的国丧不同，如今的蓟城，哀思已沉淀入骨，化作一种沉默的坚守与日常的怀念。

皇城东南，新建的“圣凰永思殿”前，香烟袅袅。这不是正式的太庙，而是太后孟氏力主修建，专门供奉陛下萧昱与皇后白昭月衣冠，并纪念所有北伐牺牲将士的祠殿。殿前广场上，百官缟素，肃然而立。孟太后一身深青朝服，外罩素纱，立于最前。三年光阴，在她眼角添了细纹，鬓边华发更甚，但腰背挺直，目光沉静如古井，自有一股风雨不动的威仪。

没有嚎哭，没有长篇祭文。只在庄重的礼乐中，孟氏亲自上前，为香炉添上一炷长香，凝望殿中那两套空荡荡的、依照帝后形制裁制的衣冠，良久，轻声吐出一句：“三年了。江山无恙，百姓渐安。昱儿，昭月，你们……可还安好？”

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落在身后江澈、白承宇等重臣耳中。江澈垂下眼帘，掩去眸中翻涌的酸涩。白承宇喉结滚动，将一声叹息压回心底。

祭礼简朴而庄重。结束后，百官散去。孟氏并未回宫，而是移驾至偏殿的小暖阁。江澈与白承宇紧随其后。

“都坐吧。”孟氏挥手屏退宫人，只留一个贴身老嬷嬷在门口守着。她揉了揉眉心，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，“承宇，北境观测站，这个月可有新的呈报？”

白承宇立刻起身，从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、盖着冰原火漆密印的奏报：“回太后，三日前刚到的。观测站墨衍大弟子墨非统领呈报：过去一月，封印光印能量波动稳定如常，未检测到任何异常空间开启或能量喷发迹象。对核心紊乱区域的第七次‘定点能量渗透探测’依旧失败，设备无法深入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墨非提到，站内有老兵声称，在极夜观测时，偶尔似乎能看到光印深处有极淡的、类似星辉的光点闪烁，但无法用任何仪器记录，疑为心理错觉或极光干扰。”

“星辉……”孟氏喃喃重复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一串佛珠——那是萧昱幼时送她的生辰礼。“不是错觉。”她语气肯定，“昭月那孩子……心若琉璃，魂似星辉。他们……一定还在。”

江澈适时开口：“太后，观测站所需的一应物资，工部与户部从未短缺，遴派的都是最忠心可靠的子弟。搜寻不会停止。只是……”他话锋一转，语气凝重，“朝中关于‘国本’的议论，近来又有些抬头。虽慑于太后威严与……陛下余威，不敢明言，但私下串联，吁请尽早确立储君以安社稷者，不在少数。”

所谓“储君”，自然是从萧氏远支宗亲中挑选幼童过继。这背后，牵扯着无数势力的重新洗牌与利益交割。

白承宇闻言，眉头紧皱：“江相，陛下与皇后只是失踪！太后早有明旨，未见确凿，不言嗣立！那些人是何居心？”

孟氏抬手，止住了白承宇的激愤。“他们有何居心，哀家与江相岂会不知？”她神色平静，眼底却是一片冷然，“无非是看昱儿与昭月三年未归，认为回归无望，想提早押注，攫取从龙之功，或为自己扶持的傀儡铺路。北境将士尸骨未寒，蚀渊封印需人世代看守，他们倒惦记起龙椅来了。”

“太后，是否需严加申饬，或……”江澈试探道。

“不必。”孟氏摇头，“堵不如疏。江澈，你拟一道懿旨：陛下与皇后为国舍身，功在千秋，天下共仰。为安臣民之心，确可于宗室之中，遴选数名聪慧康健、年五岁以下的幼儿，接入宫中，由哀家亲自教导，以观其品性才德。至于立储……待北境观测站寻得确凿讯息，或十年之期届满，再议不迟。”

十年！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强硬的信号，也给了观望者一个明确的期限——至少十年内，帝位虚悬的格局不会改变，孟氏与江澈的权威不容挑战。同时，“亲自教导”又给了各方一个看似有望的角逐场，不至于让矛盾立刻激化。

江澈心领神会：“臣，明白。即刻去办。”

“还有，”孟氏看向白承宇，“你姐姐生前参与拟定的新田亩税制与‘官医署’推广方案，在江南三州试行得如何？”

提到政事，白承宇精神一振，眼底的悲痛化为专注：“回太后，新税制推行虽有阻力，但得益于北境大胜后朝廷威望空前，加上丈量田亩、厘清户籍之事由‘影巢’暗中复核，无人敢大肆作假，去岁江南三州赋税竟较往年增收一成半，而民间诉苦之声反少于从前。‘官医署’已覆盖州府大城，白……家父游历各地，暗中传授姐姐留下的医方，民间称便，称颂皇后仁德之声不绝。”

孟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、真实的笑意：“好。昭月若知，必感欣慰。新政关乎国本民生，务必稳步推行，切忌操切。你要多费心。”

“是！”

几乎同时，万里之外，极北冰原。

这里的时间仿佛凝固。永恒的寒风，不变的冰川，以及中心那片依旧扭曲、拒绝外人靠近的死亡区域。三年前建立的观测站，已从简陋冰垒扩建成一座半永久性的石木结构堡垒，被驻守将士称为“望归堡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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