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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 真正的风暴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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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巧儿接到那张请柬时,正蹲在垂拱殿偏殿的工地上,手里捏着一块刚烧制出来的青砖样本。

砖是上好的澄泥砖,敲之有金石声,是她花了半个月时间改良窑温才得到的成果。从将作监的匠人到监工,都对她这一手佩服得五体投地。毕竟在这个时代,能精准控制窑温到这种程度的,满汴梁找不出第二个。

可陈巧儿心里门儿清,这不过是初中化学的热学知识罢了。她只是根据黏土的矿物成分,推算出了最佳的烧结温度范围,又设计了一个简单的测温锥来辅助判断。放在现代,连技校生都糊弄不了。

但在这里,她就是“巧工娘子”。

“陈司匠,李员外府上送来请柬,说明日在樊楼设宴,请您务必赏光。”送信的仆从恭恭敬敬地双手呈上。

陈巧儿接过请柬,眉头微微一挑。

李员外。

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听过了。自从在将作监站稳脚跟之后,她几乎都快忘了当初在来京路上遇到的那个土财主。后来她打听过,这位李员外在汴梁确实有些门路,虽然算不上什么显赫人物,但靠着攀附权贵,倒也混得风生水起。

问题在于,她跟这李员外的交集,仅限于来京路上那一次不欢而散的“合作”。那时候李员外想招揽她和七姑,被她们拒绝了,还闹得有些不愉快。

如今突然设宴,所谓何事?

“七姑,你怎么看?”回到住处,陈巧儿把请柬往桌上一扔,歪在榻上揉着酸痛的腰。

花七姑正在煮茶,闻言瞥了一眼那张烫金请柬,唇角微弯:“鸿门宴呗。”

“我也觉得。”陈巧儿叹了口气,“但不去又不行。这李员外最近跟蔡京那边的工部员外郎走得很近,我听说他在背后没少说我坏话。要是直接拒绝,他正好拿这个做文章,说我不懂礼数、目中无人。”

花七姑端着茶盏走过来,在她身边坐下,声音轻柔:“那就去呗。咱们两个女人家,还能怕他一个土财主?”

“我倒不是怕他。”陈巧儿接过茶盏抿了一口,神色有些凝重,“我是怕他背后那个人。”

工部员外郎孙琦,蔡京一党的忠实走狗,也是将作监少监的死对头。自从陈巧儿在将作监少监麾下崭露头角之后,孙琦就没少找麻烦。验收的时候故意挑刺,材料供应上卡脖子,甚至连她改良的砖瓦配方都要被人翻来覆去地审查。

要不是她确实有两把刷子,换了旁人早就被折腾得卷铺盖走人了。

“所以这次,怕是要来真的了。”花七姑轻轻握住她的手,“不过没关系,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陪着你。”

陈巧儿侧头看着她,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满是温柔,眼底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坚定。她忽然笑了:“行,那就去。我倒要看看,那个李员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。”

樊楼是汴梁城数一数二的酒楼,五层高楼,雕梁画栋,飞檐翘角,入夜之后灯火辉煌,丝竹之声不绝于耳。能在这里摆宴的,非富即贵。

陈巧儿和花七姑到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两人都穿了身得体的衣裳,陈巧儿是素色襦裙外罩半臂,显得干练利落;花七姑则是一袭月白长裙,腰间系着条鹅黄色的丝绦,走起路来裙裾轻摇,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。

两人并肩走上楼梯,引得不少食客侧目。

“哟,陈司匠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失敬失敬。”

三楼雅间门口,李员外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。他今日穿得格外体面,一身湖蓝色的绸袍,腰缠玉带,手上戴着个大金戒指,活脱脱一个暴发户的经典形象。

陈巧儿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雅间里面。

桌上已经坐了四个人。主位上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官员,紫袍金带,面白无须,一双三角眼透着股阴鸷的味道。陈巧儿认出他来——工部员外郎孙琦,虽然没有正式打过交道,但在将作监远远见过几回。

孙琦左手边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匠人,须发花白,脸上沟壑纵横,正是将作监里资历最老的木匠师傅马远。这人陈巧儿也认识,当初她对“分段式顶升法”改良大梁更换工艺时,马远就是最反对的一个,觉得她一个年轻女子不知天高地厚,后来见她成功了,又一改态度,变得格外热情。

陈巧儿当时就觉得这人有点不对,但也没多想,毕竟这个时代的工匠大多有几分傲气,换了别人也差不多。

孙琦右手边坐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,白面微须,穿着体面,看打扮像是个账房或者师爷一类的人物。

还有一个位子空着,大概就是留给她们的了。

“陈司匠,花娘子,快请入座。”李员外殷勤地引着两人坐下,又吩咐小二上菜。

陈巧儿落座之后,向孙琦微微欠身:“孙员外郎,下官有礼了。”

孙琦笑眯眯地看着她,那笑容却让人觉得像是被蛇盯上了一样:“陈司匠不必多礼。本官早就听说了你的大名,都说你是咱们工部百年难遇的奇才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
“员外郎谬赞了。”陈巧儿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,心里却在飞速运转。

这阵仗不对。

如果只是简单的宴请,没必要叫上马远这种老工匠,更没必要让孙琦亲自作陪。而李员外作为东道主,反而坐到了陪席的位置上,这说明真正的主家其实是孙琦。

看来这顿饭,确实没那么好吃。
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席间气氛倒也还算融洽。孙琦问了些陈巧儿在将作监的工作情况,又夸了她几句“年轻有为”,话锋一转,忽然问道:“陈司匠,听说你师从鲁大师?”

陈巧儿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确有此事。不过鲁大师只是指点了我一些工匠之道,算不上正经的师徒名分。”

“哦?那可真是名师出高徒啊。”孙琦笑眯眯地说,“鲁大师在咱们大宋工匠行当里,那可是泰山北斗一样的人物。可惜啊,他老人家已经仙逝多年了,要不然,本官还真想当面请教请教。”

“员外郎客气了。”陈巧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借以掩饰眼中的警惕。

这孙琦,绕来绕去,到底想干什么?

果不其然,又喝了两杯之后,李员外忽然叹了口气,放下筷子,一脸沉痛地说:“陈司匠,有件事,李某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陈巧儿心说来了,面上却笑道:“李员外但说无妨。”

“是这样的。”李员外压低了声音,做出一幅推心置腹的模样,“前几日,有人从鲁大师的故居里搜出了一些东西……说是跟《鲁班书》禁篇有关的图纸。”

此话一出,满座皆惊。

花七姑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陈巧儿则是心中猛地一沉,脑子里飞速转过了无数个念头。

《鲁班书》禁篇。

这东西她当然听说过。鲁大师在世时,曾经提到过这本奇书,说里面记载了许多“不合天道”的机关秘术,历朝历代都被列为禁书,凡是与此书沾边的人,轻则流放,重则杀头。

问题是,她从来没有接触过《鲁班书》禁篇的任何内容。鲁大师教她的那些东西,虽然在这个时代看来已经够惊世骇俗的了,但都是正儿八经的工程学知识,跟什么“禁术”完全不搭边。

可现在有人说,从鲁大师故居搜出了“与禁篇有关的图纸”,而她是鲁大师的弟子。

这意味着什么,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。

“李员外,这种话可不能乱说。”陈巧儿放下酒杯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《鲁班书》禁篇自古就是禁书,我从未见过,鲁大师也从未教过我。谁若说搜出了什么图纸,大可以拿出来对质。”

“陈司匠别急嘛。”孙琦笑着摆了摆手,像是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,“李员外也只是听说而已,又不是真的。再说,就算真有什么图纸,也不一定就是你师父留下的嘛。兴许是有人栽赃陷害呢?”

这话说得轻描淡写,可陈巧儿听得出来,这分明是在试探她。

如果她慌了,那就等于承认自己心虚。如果她不慌,对方就会有下一步的动作。

“员外郎说得对。”陈巧儿笑了笑,“清者自清,浊者自浊。我陈巧儿行得正坐得直,不怕任何人查。”

“说得好!”李员外一拍桌子,端起酒杯,“陈司匠果然豪气!来,我敬你一杯!”

又是一轮推杯换盏。

酒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,马远忽然开口了。

“陈司匠,老朽有句话,不知当说不当说。”

陈巧儿看了他一眼,心里已经大致猜到了他要说什么,但还是笑着说:“马师傅请讲。”

“是这样的。”马远端起酒杯,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“垂拱殿偏殿修缮的时候,陈司匠改良的那些工艺……老朽回去想了很久,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。”

“哪里不对?”陈巧儿语气平静。

“比如说那个‘分段式顶升法’。”马远皱着眉头,像是在回忆什么,“老朽干了一辈子木匠活,见过的顶升工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,可从来没有见过那种做法。尤其是那个临时支撑架的设计,受力原理完全超出了常理。老朽当时就觉得奇怪,后来回去查阅了许多古籍,才发现……”

他顿了顿,一双浑浊的老眼紧紧盯着陈巧儿:“那个支撑架的结构,跟《鲁班书》残篇里记载的一种‘悬魂梯’的机关手法,几乎一模一样。”

这话一出,雅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
花七姑的脸色变了。她不懂工程学,但“悬魂梯”这三个字她听过,那是一种传说中的机关,据说能够让人陷入无限循环的楼梯之中,永远走不出来。这玩意儿放在这个时代,就是妖术。

陈巧儿却差点笑出声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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