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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章 血证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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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七姑眼中精光一闪:“那还等什么?今夜就去。”

“不能去。”陈巧儿按住她的手,“对方既然能在大理寺和人证上做手脚,必然也防着这一手。天工祠周围恐怕早已布下了眼线,我们一动,正中下怀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

陈巧儿走到墙角,从包袱中取出一只漆木匣子,打开,里面是鲁大师留给她的几件遗物——一方砚、一柄小刻刀、一卷泛黄的《木经》抄本,以及一枚乌黑的铁令牌。

令牌正面刻着一个“工”字,背面是密密麻麻的暗纹。

“这是鲁师的信物。”陈巧儿摩挲着令牌边缘,“他说过,如果有一天我在京城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,就去城西的‘墨韵坊’找一个叫‘九叔’的人。那人欠他一条命。”

花七姑接过令牌,端详片刻:“墨韵坊是汴梁最大的笔墨纸砚商行,往来都是文人墨客,倒是个藏身的好地方。”

“明天一早你去。”陈巧儿叮嘱道,“但不要直接找九叔,先在墨韵坊买纸,找一个叫‘老徐’的伙计,把令牌和三枚铜钱一起递过去,他会安排。”

花七姑将令牌收入怀中,忽然笑了:“巧儿,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江湖门道的?”

“鲁师教的。”陈巧儿苦笑,“他说京城的水太深,光有手艺活不长。”

窗外忽然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三更三点。
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疲惫与决绝。

“睡吧。”陈巧儿吹熄了烛火,“明天是一场硬仗。”

她躺回榻上,却久久无法入眠。

穿越到大宋这几年,她从一个人人看不起的“女工匠”,一步步凭借真本事在将作监站稳脚跟,甚至破格参与宫殿修缮,这个过程中她始终相信——只要技术过硬、不站队不结党、踏踏实实做事,总能在夹缝中生存下去。

但现在她明白了,在这个权贵只手遮天的时代,技术从来不是护身符。

护身符只有两种——要么是你背后的人比你对手背后的人更强,要么是你掌握了让所有人都不敢动你的底牌。

她没有第一种,只能想办法拿到第二种。

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鲁大师临终前曾握着她的手说:“巧儿,我留给你的东西,不只是图纸和手艺。有些东西,你不到绝境,不要翻看。”

她猛地坐起身,点亮烛火,重新打开那只漆木匣子。

鲁大师留下的一沓手稿中,有几页她一直看不懂——上面画着奇怪的机械结构,既不是建筑构件,也不是农具改良,更像是一些精密仪器的零件草图。

她当时以为是鲁师的废稿,没有细究。

但现在,借着微弱的烛光,她仔细端详那些图纸,忽然瞪大了眼睛。

那些零件拼在一起,分明是一台——

“验磁仪”。

她在现代见过类似的结构,用来检测铁砂矿脉的分布。

鲁大师怎么可能画出这种东西?

图纸的边缘,有一行极小的蝇头小楷,若非凑到眼前根本看不清——

“蔡府地库,藏铁万斤,违制铸兵,意在宫闱。”

陈巧儿的手猛地一抖,烛火差点熄灭。

这不是鲁大师的字迹。

这是——有人故意夹在手稿里的。

她猛地回头看向门口。

门缝下,又有一封信静静躺着。

她甚至没听见有人来过。

颤抖着手打开,上面只有八个字——

“明晨早朝,一语可杀。”

陈巧儿攥紧了那张纸,心脏狂跳。

这一局,远比她想象的更大、更深、更致命。

窗外,更夫的梆子声渐渐远去。

汴梁城的东南方,皇宫大内的方向,隐隐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响。

那是崇政殿召集朝会的晓钟。

天,快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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