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（2/2）
白眼狼从墙角站起来，把泥人揣进怀里，那只独眼眯成一条缝：“它长什么样？你一点都没看见？”
夜太狼摇头：“太黑了。只看到……只看到白色的什么。好像是毛。白色的毛。”
屋里所有人都看向苏昼。苏昼没有说话，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袋，打开，把那几根银白色的毛发倒在掌心。油灯下，那几根毛发泛着冷冷的银光，像月光凝成的丝线。
夜太狼盯着那几根毛发，瞳孔猛地收缩：“是……是这个颜色。就是这种白色。”
灰二太太狼从门框上直起身，狼牙棒在地上点了一下：“小白狼。”
双刀狼握紧短刀，声音发沉：“那家伙果然有问题。”双叉狼难得没唱反调，握着钢叉的手紧了紧。拳击狼从院子里冲进来，拳套攥得咯吱响：“小白狼在哪儿？我去揍他！”灰二太太狼瞪了他一眼，拳击狼缩了缩脖子，退到一边，嘴里还在嘟囔。
苏昼把那几根毛发收回布袋，揣进怀里，脑子里翻涌着无数念头。小白狼假扮夜太狼跟着他，是为了什么？为了监视他？为了从他嘴里套出古古怪界的情报？还是为了别的什么？
“表弟。”夜太狼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，苏昼低下头，夜太狼看着他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，“小香香……小香香没事吧？”
苏昼转头看向床边——小香香趴在床沿，已经睡着了，小手还紧紧攥着夜太狼的爪子，怎么都不肯松开。那张小脸上还挂着泪痕，但嘴角微微翘着，像是在做什么好梦。
“她没事。”苏昼说，“她很担心你。一直都在等你醒。”
夜太狼看着女儿那张小脸，眼眶红了，喉结滚动了几下，想说点什么，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只是用另一只爪子轻轻摸了摸小香香的头发，动作很轻，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。苏昼站起身，对灰二太太狼使了个眼色，两人走到门外。月光很淡，被云层遮了大半，院子里黑沉沉的。
灰二太太狼靠在门框上，点了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烟，吸了一口，吐出一团白雾：“你怎么看？”
苏昼沉默了一下：“小白狼假扮夜太狼跟着我，肯定有目的。但他如果想害我，早就可以动手。”
“也许他不想害你。也许他想从你这儿得到什么。”
“古古怪界。”
灰二太太狼点点头：“他在找什么东西。或者说，他在等什么东西。”
苏昼想起小白狼说的那些话——“我在找黑大帅”、“只有黑大帅的力量才能对抗潇洒哥”、“这是我对红太狼的承诺”。如果他在找黑大帅，为什么不自己去古古怪界？为什么要假扮夜太狼跟着他？他在等什么？等他把黑大帅找出来？还是等他打开某个通道？
“二叔，”苏昼开口，“你觉得小白狼是敌是友？”
灰二太太狼吸了一口烟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：“分不清。但有一点可以确定——他知道的比我们多。他知道古古怪界，知道那两只蛋，知道夜太狼会去找香太狼，知道你会去找夜太狼。他什么都知道。”他顿了顿，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碾灭，“这种人，要么是朋友，要么是最可怕的敌人。”
苏昼没有说话。灰二太太狼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先别想那么多。夜太狼醒了，小香香也没事，这是好事。其他的，慢慢来。”他转身走回屋里。
苏昼站在院子里，抬头看着那片被云层遮住的天空。月亮在云层后面挣扎，透出一圈模糊的光晕，像一只半闭的眼睛。
第二天天刚亮，小香香就醒了。她趴在床边，小手还攥着夜太狼的爪子，抬头看到苏昼站在窗边，小声喊：“表叔。”
苏昼走过去蹲下身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爸爸会好起来吗？”
“会的。”
小香香点点头，把脸埋在床沿，没有再说话。
夜太狼还在睡，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，那圈印记几乎完全消退了，只留下一道很淡很淡的痕迹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苏昼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，不烫了。
“表弟。”夜太狼突然开口，声音还是沙哑，但比昨天清楚多了。他睁开眼睛，看着苏昼，“我想起来了。”
苏昼心里一紧：“想起什么了？”
夜太狼沉默了一下，缓缓开口：“那个东西假扮我之前，说了句话。它说，‘告诉他，红太狼还在古古怪界’。”
苏昼愣在原地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红太狼还在古古怪界。那个假扮红太狼的兔子是假的，但真正的红太狼——真的在古古怪界。那个东西假扮夜太狼跟着他，不是为了监视他，不是为了套他的话，而是为了告诉他这个消息。
小白狼——他在帮自己。
不，不对。如果他想帮自己，为什么不直接说？为什么要假扮夜太狼绕这么大一个圈子？他在顾忌什么？他在怕什么？
“表弟？”夜太狼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。
苏昼回过神，摇摇头：“没事。你好好休息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。红太狼在古古怪界，她还活着。他得去，得把她带回来。不管古古怪界里有什么，不管小白狼是敌是友，不管前面还有多少危险——他得去。
他转身，走出房间。
院子里，七大恶狼都在。灰二太太狼靠在院墙上，狼牙棒杵在地上，闭着眼睛，像是睡着了，但耳朵竖着。白眼狼蹲在墙角，手里捏着泥人，指尖不停地在泥人脸上摩挲。巫师狼站在门槛边，魔法杖拄在地上，另一只手不停地挠脖子。双刀狼和双叉狼各站一边，一个抱刀一个握叉，谁也不看谁。拳击狼在院子里来回踱步，拳套攥得咯吱响。
苏昼站在他们面前，深吸一口气：“我要再进一次古古怪界。”
七大恶狼齐刷刷地看着他。
“红太狼在里面。我要把她带回来。”
灰二太太狼睁开眼睛，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缓缓点头：“行。我跟你去。”
白眼狼从墙角站起来，把泥人揣进怀里：“我也去。”
巫师狼挠着脖子，声音发紧：“去就去吧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双刀狼抽出短刀，在袖子上蹭了蹭：“算我一个。”
双叉狼把钢叉举起来，对着光照了照：“本校长也去见识见识。”
拳击狼蹦过来，拳头抡得呼呼响：“我去！我去！我一拳打扁那些东西！”
苏昼看着这帮平时吵吵闹闹、关键时刻却靠得住的亲戚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灰二太太狼扛起狼牙棒，迈步向院外走去：“走吧。天亮了。”苏昼跟上去，最后看了一眼夜太狼家的窗户——小香香趴在窗台上，朝他挥了挥手。他也挥了挥手，转身走进了那片晨光里。
龙国直播间，弹幕飘过：
“红太狼在古古怪界！她还活着！”
“小白狼绕这么大一个圈子，就是为了告诉苏昼这个消息？他到底在顾忌什么？”
“七大恶狼又要进古古怪界了！这次能救出红太狼吗？”
“苏昼这次是铁了心要把老婆带回来了。”
“希望这次能顺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