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无事存心要善,有事下手要狠(2/2)
福喜下意识快速将银簪拔下藏在身后,干笑两声:“是......是吧,我也觉得!”她咽了咽口水,下意识补充道:“我爹送我的生辰礼物。”
“你撒谎!”师晴望着她,那声音冷清,像是隔着大雾,泛着寒。
福喜一怔,声音不由自主变得高亢:“我,我撒什么谎了,本来就是生辰......”
“你家中继母凶悍霸道,诸事从来由不得你父亲,就连你,她也是说卖就卖,你父亲哪还敢送你这么贵的银簪。”
师晴缓缓上前,不疾不徐,姿态温温柔柔,可那话语却像一瓢热油兜头浇下。
师晴见她垂头不语,冷笑道:“说,除了这银簪,吴奇还许了你什么好处?”
福喜不敢也不能说,背后手指绞着银簪,想要夺门而出。
“你不说?没关系,以你在咱们府中的例银,恐怕谁都会怀疑这银簪的来路吧,夫人信佛,你觉得她能容得府中有‘盗贼’吗?”
福喜一惊,愕然看向师晴,扑通一声跪了下来,抱着师晴的腿哀求:“不是,我不是.....对不起,晴娘,是吴奇,是他威胁我,若我不依,他便要寻个由头将我发卖到窑子里,我......我实在没有法子。”
说罢,她将手中的银簪塞进师晴手中,哭着喊着:“晴娘,这个你拿着,我不要了,我错了,只要你别闹到夫人那里,怎样都成。”
同为外院奴仆,师晴能理解福喜,但受伤害的是她自己,她不能原谅,她俩人同宿多年,虽不亲厚,但情谊却不能不念。
她长叹一声,扶起福喜:“这个银簪,我先替你保管,若以后......”
师晴话未说完,福喜信誓旦旦打断道:“晴娘放心,我以后再也不会帮吴奇那厮做那些阴损事了。”
福喜知道,那银簪作为“赃物”被自己戴着在府中晃了整日,本就颇引争议,如今被师晴攥着,便如一柄利剑悬在头顶,将来那剑何时劈下全由师晴定,她是万不敢再和那吴奇有任何牵扯的。
至于吴奇,师晴手中攥紧了银簪,双眸燃起一团烈焰。
俗话说,无事存心要善,有事下手要狠。
她师晴也并非任人揉搓之人。
时日流水般过去,师晴日夜忙着养护那盆地涌金莲,那地涌金莲虽是从南境来的,但其生长习性与芭蕉类似,师晴便依照芭蕉的习性小心看护,好在正是夏季,也符合它的生长环境,她终日忙于培土,沤肥、防晒、保湿、通风......
好在苍天不负苦心人,仅仅十日,那侧枝上竟又冒出了小小的、嫩生生的花苞。
师晴相信,万物有灵,花木亦如是,你用心待它,它也会用心还报,而那被日日眷顾的土地,终究不会负你。
救活了地涌金莲,多日未管的花圃中生出了许多杂草,有的已经长了半人高,师晴蹲在花圃边,手里握着一把小铲,边除草边松土。
吴奇照例踱着方步过来,背着手,绿豆眼在花圃里扫了一圈。
“这才几天,花圃的草都锄不明白了?”他一脚踢翻师晴身旁的水桶,泥水溅了她半身,“没用的东西!”
师晴低着头,不吭声,吴奇每次来找茬,总爱在撑在围栏上边指点江山,今日也不例外。
师晴似一颗铜豌豆,油盐不进,他骂得甚是无趣,伸手扶了扶身旁的木桩借力站直,嘴里还嘟囔着:“别以为现在有小姐护着你,你便可以目中无人,起码这个园子还是爷做主的,这个月的工钱再扣一半,长点记性!”
说罢,他晃晃悠悠哼着难听的调子走远。
师晴看着他的背影,慢慢站起身来。
她没有去捡那个被踢翻的水桶,而是走到刚才吴奇站过的地方,嫌恶地用抹布擦了擦围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