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白波军起,天子执锋(2/2)
“臣……!”
顾雍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大汉不只有铁血,”
“还有律法,更有仁政。穷兵黩武不可取。”
“仲康,传刑部、吏部、户部一同商议,拟定劳工之法。”
“三十县内的劳工之民,如工坊之人、佃户、各府仆役,皆要签订工契,重新核算他们的赋税,区别于农赋之外。同时禁止叶县之人买卖大汉百姓。”
刘渊走到堂下,直面顾雍,沉声道:“孤知道你们的想法。新制总有困难之处,或许会走入歧途。孤能听取你们的谏言,但也请诸位多为百姓想一想!”
“臣明白了。”
顾雍深深作揖,转身随许褚离开了大堂。
七曜日,是为官吏、为百姓、为所有劳工之人所制定的仁政,更是改革赋税的开端。
各部官吏没有刘渊看得远,没有想过工坊遍地之后,耕田者不足,赋税该如何征收,所以才会入府进谏。
许褚代为传达劳工之法与新赋税。
消息传出之时,六部皆震,新制终于波及到了赋税之政。
“荀司丞,”
“你怎么看这件事?”
羊衜瘫在椅子上,揉了揉眉心。
新制之下,叶县的赋税颇为杂乱。
以前大汉对百姓征收“算赋、口赋、田租、户赋、更赋、徭役”;对商贾征收“算缗钱、占租、算訾、市租、关律税、六畜税、酒税”。
如今叶县大力推行工坊与商业,
耕田农事缩减是必然,所以荀彧才在之前推行了税改之政。
没想到,公文递上去没多久,便来了七曜日休沐,以及劳工律、工契之政。
“税改是必然,”
“从工部便可以看出端倪。”
荀彧思忖道:“恐怕不止是税改,还有耕田制度之改。新的制度诞生,必须以仁政冲击旧制,不然天下百姓难安。王太子胸有丘壑,先整饬军制,便是担心内乱,以便于强力推行新制新政。”
“我不如你。”
羊衜走到堂下作揖,叹道:“你代我去参与三部议事吧。”
“嗯?”
荀彧微微一愣。
羊衜决然道:“改制变法,必须有卓越的眼见。我的才能不足,会影响大事。待此事完成之后,便是你的功绩。”
“不妥。”
荀彧摇头婉拒。
他是户籍司丞,不是户部主官,参与三部议事属于越权。
“不必拒绝。”
“为驾先驱,大汉为重。”
羊衜垂袖走向府外,
才能不足便是不足。
若是他自恃孤高犯下大错,使新制推行走入歧途,导致大汉山河动荡,才是万死难赎其罪。
……
八月初七,西园之内,
帝台高筑。
三河守备军整合为八校营。
刘宏披甲悬剑,立于高台之上,
俯瞰校场,八军列阵,锋矛、战马、旌旗,宛如一支战无不胜之师。
秋风乍起,
吹动大汉王师的旌旗。
鼓卒擂响战鼓,号角长鸣不息。
礼乐与王师的气势,如琴瑟和鸣,扰乱了刘宏的思绪。
若当年,他有王太子在身边,想必不会败给檀石槐。
若当年,他有王太子辅佐,段颎不用死,大汉的兵锋无人能挡,必将收复西域三十六国,使旌旗列于西部大漠之上。
若当年……
“呵。”
刘宏嘴角扬起一抹孤傲的笑意。
今天,他是大汉天子,检校王师,手持军政为锋矛,此生不悔。
“愿为陛下执锋。”
帝台之下,蹇硕红了眼眶,
右手攥着锋矛,左手抚过腰间的定业刀。
……
“检校了吧。”
“大汉的天子,当如此。”
叶县,城楼之上,刘渊按着定业刀,
双眸如星河般璀璨,仿佛能跨越空间与时间,落在西园的帝台之上,与刘宏一同检校八校王师。
“王太子,”
“秋风乍起,当避风寒。”
刘洪已经老了,拄着一根木杖登上城楼。
“刘监正,”
“孤,在检校大汉的山河。”
刘渊冲天的锐气迸发而出,转身朗笑着走向城内。
“宗室的枭雄啊。”
刘洪眸子晃动,感慨长叹。
洛阳,天子执掌军政为锋矛,检校王师。
叶县,王太子执掌军政为锋矛,检校大汉山河。
天下谁能阻挡大汉中兴?
谁又敢阻挡大汉中兴?
胆敢执锋为敌者,当戮于王剑之下!
这一日,
西园八校震动天下。
同样,仿佛耗尽了刘宏的精气神。
检校之后,他便久居南宫不出,并召太医令入宫。
有术士观测天象,说帝星晦暗不明,恐有帝王驾崩之事,一时间人心浮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