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离去(1/2)
那四个字像一块石头落进深水里,没有溅起水花。
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,落在地板上,像薄薄的水面。
我锁了屏,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天快亮的时候才又睡着。
醒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,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,落在枕边。
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,周晚晚没有发新消息。
那天中午我给她打了一个电话,响了很久,她没有接。
下午我又打了一次,还是没接。
傍晚的时候她回了一条文字消息:“我在处理后事,忙完了联系你。”
我没有再回复。
那两天里客厅变得比以前更安静了,窗台上的长寿花已经谢完了,只有那盆新花还在长。
我每天早晚各浇一次水,给那盆新花,给窗台上那棵光秃的茎秆也浇一点,即便它已经开完了一整个夏天。
我不确定那样做还有没有意义,但我还是继续了。
水渗进土里发出很细的声响,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浇灌着,悄悄改变着。
第五天,周晚晚的电话来了。
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,像隔着一层厚玻璃,边缘有点钝。
“你还好吗?”
“还好。”
“你爸的事,办完了?”
“办完了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今天下午,我先把事情处理完。”
“那我去车站接你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打车。”
电话挂断后,我握着手机站了一会儿。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那盆新花上,叶片的边缘被照得微微透明。
那棵光秃的茎秆还立在旁边,像一个还没想好要不要再长一次的东西。
下午四点左右,我收到周晚晚的消息:“我到了。”
我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她没有联系我,第二天也没有。
第三天傍晚,她发来一张照片——画室窗台上那盆绿植,叶子已经完全枯了,整株植物低垂着,像被抽走了骨头的脊椎。
配文只有一行字:“它枯了。”
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那盆花她养了很久,比我来之前就在那里了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是这几天。我没来得及浇水,也没注意到它在枯。”
“你爸走的那天?”
“对。”
我不知道怎么回她,只能锁了屏。
那盆花枯萎的时间和她父亲离开的时间重合。
她不是忘了浇水,是在那几天里没有力气去管任何活着的东西。
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,手机屏幕又亮了。周晚晚发来一条消息,不是文字,是一段语音。
我点开,听见她的声音,很轻,像刚从水里浮上来的人。
“我爸走之前那天晚上,他醒了一次,他看着我,说了一句话——他说:‘你要做的事,不用让我活着看到结果。’”
语音到这里停了。
过了几秒她又发来一行字:“他都知道,他一直都知道我在做什么,他从来没有拦过我。”
我坐在黑暗中,手机的光映在脸上。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隙透进来,落在地板上,细长的一条。
那盆新花在月光里安安静静地站着,叶片边缘微微反光,像一个正在倾听的人。
我给顾怜发了一条消息:“周晚晚的父亲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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