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建奴的引信（1/2）

周老六摆了摆手。

“不辛苦。”

“陆先生，老朽有句话想跟您说。”

“请讲。”

“老朽在军器局干了四十二年，铸过炮，铸过铳，铸过震天雷。”

“从来没见过一样东西，从画图纸到量产，只用了一个月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老朽以前不信有什么东西能一个月做出来。”

“现在信了。”

“因为新学不光有图纸，有数据，还有人。”

“先生教出来的那些人，方以智，何茂才，二牛，李守业，他们跟老朽以前带过的徒弟不一样。”

“他们会看图，会算尺寸，会调工序。”

“老朽说一步，他们能做三步。”

陆远没说话。

周老六把手在衣襟上擦了擦。

“先生，老朽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老朽有个儿子，在军器局当学徒。”

“手艺不差，但没读过书，看不懂图纸。”

“老朽想让他来新学读书，不要束脩，管顿饭就行。”

陆远点了点头。

“让他来吧。”

“明天就来。”

周老六眼眶红了。

他抱拳行了一礼，转身推着板车走了。

手雷量产的第二十天，朱由检带来了一个坏消息。

那天傍晚他进门的时候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
不是生气，是那种心里有事的样子。

陆远正在工坊里画图。

他放下炭笔，看着朱由检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朱由检坐下来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“先生，辽东细作传回消息。”

“建奴那边，也在造手雷。”

陆远的手顿了一下。

“消息可靠？”

“可靠。”

“建奴在辽阳城外建了一个新工坊，专门造手雷。”

“用的铁壳是铸的，壁厚不均匀，合格率很低。”

“但他们不在乎，一百个里能用的有二十个，他们就造一百个。”

朱由检停了一下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
“建奴的手雷不是用火绳点，是直接敲。”

“铁壳顶部有一根撞针，用的时候用力一敲，撞针击发里面的火药，炸开。”

陆远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撞针击发。

这就是触发引信。

建奴的进步速度比他预想的快。

颗粒火药追上了，手雷也在追。

虽然粗糙，但方向对了。

“他们的引信是怎么做的？”

“细作传回来的消息不全。”

“只知道是用一根铁针插在火药里，铁针尾部有一根弹簧。”

“敲击的时候，铁针往前冲，刺破纸管里的火药，点燃。”

陆远沉默了好一阵。

这不是从大明偷的。

是建奴自己琢磨出来的。

他们不懂原理，但懂怎么用。

一根撞针，一根弹簧，一管火药。

结构简单，但管用。

“先生，学生担心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建奴的手雷虽然粗糙，但数量够多。”

“他们不在乎合格率，不在乎损耗，只在乎能不能炸。”

“一百个里二十个能炸，他们就扔一百个。”

“二十个炸了，也能打死人。”

陆远靠在椅背上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
茶已经凉了。

“王五，你知道为什么建奴能追得这么快吗？”

朱由检摇摇头。

“因为他们不怕死。”

陆远放下茶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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