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长乐宫施威惩宝玉，史太君承责护宗祧（2/2）
她说得轻描淡写，像是二十个耳光不过是寻常事，打完了也就打完了，不值得多提。
贾母跪在地上，心里头的火气翻涌了一瞬，烧到嗓子眼又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她抬起头来，面上带着得体的笑：“殿下说的是，那孽障素日里便无法无天，是老身管教无方。
今日冲撞了殿下，是他活该受罚。老身回去定当严加管教，再不许他这般放肆。”
她说得滴水不漏，句句都是认错，甚至连长乐明说过“站起来”，她也不站，仍是跪着。
因为倘若她站起来了，长乐便能赐座，她坐多久，外面的贾宝玉就还要跪多久。
而反过来，只要她跪着，长乐再怎么也不可能真的把她跪出个好歹来。
她这一把年纪、一品诰命跪在这里，便是最好的挡箭牌。
长乐公主听了，也不急着接话，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贾母的白发上，过了几息她才轻声笑道：
“老太太这话说得客气。本宫倒也不是那等不讲理的人，方才那二十下，是教他规矩，不是要他的命。
他若记不住，本宫下次还可再教。”
她说着就转了话题，像是不经意间提起的一件小事：“只是有一桩事，本宫倒想问问老太太。
贾龙驹今日闯进来，手里头攥着一串鹡鸰香念珠，说是要送给湘君的。
那东西，本宫若没看错，该是父皇当初赐给北静王的。老太太可知此事？”
贾母的脸色微微一变，但仍端着，不显山不露水，只微微欠了欠身：“回殿下，老身不知。
宝玉那孩子素日里交游往来，老身从不过问。他那些朋友送的物件、写的字帖，老身一概不知情。”
长乐公主淡淡“哦”了一声，面上看不出信还是不信，指尖在青瓷杯沿上慢慢划了半个圈。接着道：
“那本宫便多问一句。这念珠是贾二爷自己从北静王那里拿了来的，还是北静王送他的？”
她眼睛微眯着，像是怕贾母听不明白似的，露齿而笑道：“老太太别急着替他说不知道。
本宫只是问，若是他自己拿的，那便是偷盗御赐之物；若是北静王送的，那北静王把父皇御赐的东西随手转赠他人——”
她把话尾拖长了，意有所指道：“老太太觉得，这又是什么罪名？”
屋里静了一息。炭火在炉膛里爆出一个细碎的哔剥声，格外清晰。
贾母跪在地上，脊背微微绷紧了，可她面上纹丝不动，只心里头转得飞快。
长乐公主这话看似在问宝玉，实则是在逼荣国府选边站。
要么承认是荣国府自己没规矩，教出了个不知轻重的子弟；要么就把水溶供出来，说御赐之物是北静王送的，把祸水引到王爷头上去。
她沉默了约莫三四息的工夫，脑子里把两边的利害过了两遍，才缓缓抬起头来，声音沉稳地答道：
“回殿下，那念珠是北静王赠予宝玉的。宝玉年少无知，只当是寻常赠礼，不知轻重地收下了。
老身替他谢过北静王的好意，此事是荣国府没有教好子弟，才叫他在外头不知分寸。
这是老身的过错，与北静王无干。若殿下要罚，或是殿下报到陛下那里论罪，皆是老身一人的过错，与旁人无关。”
长乐公主听了，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意来，悠悠道：“老太太果然是明白人。
既然老太太说是荣国府没有教好子弟，那本宫今日替他上了这一课，也算是尽了做公主的本分。”
她说着将茶盏搁下，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袖：“至于北静王那边——本宫权当不知道这回事。
只是老太太也请替本宫带句话给他：御赐的东西，不是谁都能拿来做人情的。”
贾母跪在地上一动不动，宛若一截枯木，连眉梢都没动一下。
长乐公主说完便不再看她，带着女官和宫女出了院子。
经过跪在地上的宝玉身边时，脚步连停都没停一下，连目光都没有偏一分，径直走了出去。
贾母站在门口，望着长乐公主的背影远去了，脸上的笑才一点一点地淡下来。
她走出门看了一眼跪在那哭得发抖的宝玉，沉声道：“起来罢。还嫌不够丢人？”
话是硬的，可她的手伸过去扶宝玉的时候，手指是抖的。
她摸到宝玉那肿起来的脸颊时，嘴唇抿成了一条线，什么话也没说，只扶着人转身往外走。
王夫人跟在后面，一边走一边抹眼泪，帕子湿了半幅，那抽泣声压得低低的，像是怕被谁听见。
贾母走在前头，脊背挺得直直的，脚步也稳，她已经一个人撑了这荣国府许多年了，再怎么着她不能倒，也不能软！
轿帘落下的时候，她才轻轻的，长长的，叹了口气，像是把半辈子的心气都叹出去了。
注：话说，今天转头一看，玦哥儿似乎已经有十多章没有正式出场了，与黛玉也有将近二十章没互动了。
这倒是有点超出最开始的预料了，下午那章他就出场吧。好歹是男主，一直不出场也不大好。
以及，能坚持着看到这里的，应该也算是对本作有一定兴趣的吧？
那作者这里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，就是男女主的问题，男主是林玦，女主是黛玉。这是一开始就定好了的。
而且他们之间也不会有其他人出现，因为就在前面“残龙绛草示双生意”那一章就已经明写了他们是纠缠在一起的。
若嫁娶他人，那就是各自有了家庭，彼此的感情就只剩了亲情这一个纯洁项。
而我本来的打算是那种。剪不断，理还乱；说不清道不明。的这种感情
说爱情是爱情，说亲情也是亲情。而为了避免骨科环节，所以我原设定是男不娶，女不嫁。
现在的问题是，大家能接受骨科吗？不接受的话我还是按原计划来。只灵魂上的伴侣。
嗯，根据这一章发了后几十天的反响来看，读者们大多是不反对林玦和黛玉在一起。
主要会存在一些瑕疵，所以作者现在的最终设定是，两人在有血缘的时候谈恋爱。在没血缘的时候成亲。
并不会硬让两人明明痛苦偏要苦中作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