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奉双珍解元传素愫,试新黛湘君解幽心(2/2)
伸手将那面铜镜拿了起来,握在手里转着看了看,镜面光滑如水面,照得人影清晰分明,确实叫人爱不释手。
她便当即道:“镜子我要了。青黛你留着罢,我用不着那个。平日在家里又不常出门,画那些做什么。”
她说着将镜子握在手里,又抬眼看他,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:
“这下可还要送什么东西来岔开话?你还没答我呢,那两句到底是为谁写的?”
林玦的目光落在她手中那面铜镜上,又移到她面上,嘴角微微上扬:“姐姐若猜中了,全儿便认。”
黛玉微微一怔,随即明白过来——他这是在跟她打太极呢。
若她说是“为我写的”,他便顺着话头认了,可那就成了她主动讨来的;
若她不说,他便永远有这个余地,叫她猜来猜去,吊着一颗心。
她心里暗暗骂了一声,面上却不肯露出来,只将那镜子在手里掂了掂,轻描淡写地道:
“你不说也罢了。横竖那词是你写的,爱写给谁便写给谁,我不过白问一句。”
她说着站起身来,将那面铜镜收进袖中,像是要走的样子。
可走到门口时,她忽然有些不甘心。若是就这么走了,岂不白白叫他占了上风?
黛玉想了想,终于忍不住转身问道:“全儿,那‘琼蕊’二字,你当真是随手写的?”
林玦坐在椅子上,看着黛玉站在门边的光里,眼里那点慵懒的笑意慢慢沉了下去,变得认真了几分。
他站起身,绕过案几,走到她面前。日光从他身后的窗子里漫过来,在两人之间落下一道浅浅的光影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牵起了她的手,掌心贴着她的掌心,温温热热的。
黛玉微微一怔,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,却没有抽回去,只是抬眼看他,眉间带着一丝疑惑和期待交织的神情。
林玦握着她的手,指尖轻轻收拢,笑道:“古言说:子之清扬,扬且之颜也。展如之人兮,邦之媛也。(注:大意是夸女子美丽,国之第一)
我这词,自然也只能送给举世无双、独一无二的——湘君才是,旁的人都不大适合我那词。”
黛玉被他这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,微微愣了一下,随即从耳根处慢慢泛起一层薄薄的绯色,一路蔓延到脸颊上。
她站在那里,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最终只是垂下眼,嗔了一句:”你倒会说话。也不知是从哪本书上看来的,拿我当练嘴的。
这么些漂亮话,也不知道哄过多少人了……下回不许这般了。”
可她到底没有抽回手,也没有转身就走,但这毕竟是有些失礼的。
黛玉沉默了片刻,才轻轻将手从林玦掌心里抽出来,然后转身走回案边,在自己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。
将那面铜镜搁在案上,双手搭在膝上,故作淡然道:“行了,你也不必说那些花言巧语来哄我。
我坐一会儿再走。你方才睡着的时候,外头风吹得窗户响,我听着有些闹心,你这儿倒安静。”
林玦看着她重新坐下,心里便有了数。
他转身走到她身侧,将那盒白瓷青黛从案角拿起来,放到她面前的手边,轻声道:
“姐姐既然肯坐一会儿,那便收着这个罢。方才送的镜子是好的,这个也是好的。
姐姐若是哪天心情好了,想试着画一画,便拿出来试试,若是不喜欢,搁着也不碍事,我倒是想看看姐姐描眉的模样。”
黛玉低头看了一眼那盒青黛,可没有伸手去接,只抬眼看他:
“方才不是说了我不要么?你怎的还惦记着。可这东西我平日又不使,拿来也是搁着落灰。”
林玦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歪着头看她,那笑意又浮了上来,赖皮道:“方才姐姐是生我气才不要的。
现在姐姐既然已经不生气了,不如先留着?下次生气了拿来当石头扔着玩也是好的,或也能打几个水漂。”
黛玉被他这话堵得一时无话可说,她瞪了他一眼,嘴上念了句:“罢了,不收你怕是要念叨一整日,烦也烦死了。”
就伸手将那白瓷瓶拿起来,收进了袖中,与那面铜镜搁在一处。
正是:一语惊心藏暗字,两般赠物寄真言。
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注:关于镜子,其实是我埋的一个伏笔来着,道教里,将镜子视为“心印”的具象化物品。
“心印”的本意是指修行的心法,并没有其他的俗意。
只是我这里只取一个“心”意。放在黛玉的位置上,即暗指为“心”上人,林玦将它送给黛玉,这意思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