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 千两金暗购元辅命,一如意怒戒妄阉奴(2/2)
太上皇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千两黄金。你倒是敢开口。”
陈玄缩了缩脖子,没敢接话。
太上皇摆了摆手:“赏你黄金千两。”
陈玄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像有人在他眼眶里点了一盏灯。他伏在地上磕了个头:“老奴谢老主子恩典。”
“还有呢?”太上皇捻着菩提子:“你那点门道,朕还不知道?光是黄金,不够你折腾的。”
陈玄又搓了搓手,脸上的笑更谄媚了几分,声音也压得更低:“老奴……还想讨些童男童女。”
太上皇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像是早料到了:“要多少?”
“十……八个就够了。”
“宫里宫女,你挑。”太上皇说得很平淡:“净身房里还有几个没净身的小太监,你也一并挑去。”
陈玄的嘴角咧开了,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:“老奴谢老主子——”
“别急着谢。”太上皇抬了抬手,打断他,“还有别的没有?”
陈玄犹豫了一下,眼珠转了转,又压低了声音,做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:
“老奴……老奴听说,长乐公主这些日子一直和林家人走得近。在林府里,似乎说了许多……对陛下不满的话。”
他抬眼觑着太上皇的脸色,慢吞吞道:“老奴想,替老主子,也替陛下……”
“混账!”
一声暴喝,像惊雷在殿里炸开。
太上皇抄起手边的玉如意,劈头盖脸就朝陈玄砸了过去。
那玉如意是和田羊脂白玉雕的,通体莹润,长约二尺,沉甸甸的,正砸在陈玄的额头上。
“嘭”的一声闷响。
陈玄的额头被砸开一道口子,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,顺着眉骨往下淌,淌过眼眶,淌过脸颊,滴在青布道袍的前襟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。
他一动不敢动,连擦都不敢擦。
他就那么跪着,双手撑在地上,头垂着,血一滴一滴地砸在金砖上,发出极轻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太上皇站了起来,胸口微微起伏,须发皆白的脸上满是怒气,指着陈玄的鼻子骂:“皇家金枝,也是你这狗奴才能染指的?
长乐是什么人?是朕的孙女!是皇帝的嫡亲女儿!她在林家说了什么、做了什么,轮得到你一个腌臜阉货去管?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陈玄,怒气满胸,呵斥道:
“真当你是什么不世出的人物了?会烧几道符、念几句咒,就以为自己能替天行道了?
朕告诉你。你不过是朕养的一条狗!狗咬人是朕的意思,狗要是自己想咬谁,朕先把狗的牙拔了!”
陈玄伏在地上,额头贴着金砖,浑身发抖,血糊了半张脸,一声不敢吭。
太上皇喘了口气,重新坐回榻上,胸膛还在微微起伏。半晌,终于是消了气,冷冷道:
“朕只给你黄金千两。童男童女的事,朕也准了。余的什么都没了。
你只管林玦一个人,怎么动手、用什么法子,朕不问。但有一条——
他话音一停,目光像刀子似的剜在陈玄身上:“不许牵扯皇家一个人。长乐、魏王、太子,谁敢动一根手指头,朕让你后悔生出来。”
陈玄拼命磕头,额头在金砖上磕得“咚咚”响,和血混在一起:
“老奴该死!老奴猪油蒙了心!老奴绝不敢碰皇家的人!老奴只办林玦一个!求老主子饶命!”
“事办不成,”太上皇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朕把你这狗脑袋扔进粪坑压压底。”
“老奴一定办成!一定办成!”陈玄把额头磕得鲜血淋漓,声音都变了调,“求老主子放心!”
太上皇看着他跪伏在地的样子,像看一条狗,又像看一只虫子。
他重新捻起菩提子,一颗,又一颗,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:“滚罢。”
陈玄如蒙大赦,伏在地上又磕了三个头,才弯着腰、弓着背,一步步往后退。
殿里只剩太上皇一个人。他靠在榻上,捻着菩提子,看着殿门外的天。
“林玦……可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