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 晓漏迟紫鹃唤元辅,病榻前御医怪阳郁(1/2)
天色将明未明,东窗纸上透出一线鱼肚白。
院子里静得很,檐角那只铁马被晨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,发出极细的一声叮当,随即又归于沉寂。
外间守夜的是紫鹃。这会儿迷迷糊糊睁开眼,扭头瞅了瞅西窗。那一线灰白比先前又亮了些。
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瞌睡顿时醒了大半。
往常这个时辰,二爷要走,里间总会先有一声轻咳,或是床板轻轻一响,外间守着的人便赶紧起身,先到院子里探一探。
看清楚扫院子的、烧火的、提水的婆子丫鬟都在什么位置,再回来给二爷开门、望风,看着他从西窗那边出去。
可这一夜,里间静悄悄的,窗户那边也半点儿声响都没有。
紫鹃等了又等,眼见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,再过一刻,外头当值的婆子该来烧茶了,西厢的小丫鬟们也该起身了,到时候二爷想走也走不脱。
她心里直打鼓,什么忌讳都顾不上了,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里间门口,深吸一口气,轻轻掀开了帘子。
帐子还严严实实地垂着。
紫鹃借着窗纸透进来的那点微光,凑到床前,隔着帐子压着嗓子叫了一声:“二爷?二爷,天快亮了。”
帐子里没有动静。
她又叫了一声:“二爷,该起了。”
还是没动静。
紫鹃心里愈发纳闷,伸手把帐子掀开了一道缝——
只见林玦和衣躺在外侧,中衣皱巴巴地缠在身上,领口大敞着,一条胳膊搭在黛玉身上,头歪着,睡得正沉。
黛玉整个人缩在他怀里,半边脸埋在他胸口,里衣和抹胸都胡乱地搭在床尾的脚踏上,露出肩头和一截后背,白得晃眼。
见姑娘衣着如初生。紫鹃眼角猛地一跳,嘴角抽了抽,连忙把目光挪开,只盯着脚下的地板。
她心里直犯嘀咕:二爷以往不是这样的。他素来最有分寸,哪回不是天不亮就走?从没睡得这样沉过。
可这会儿容不得她多想,她俯下身,伸手轻轻推了推林玦的肩膀:“二爷,二爷,寅时都过了,快卯时了。”
推了两下,林玦才“唔”了一声,眼皮沉得像灌了铅,好半天才掀开一条缝。
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帐顶,又转过头看了看紫鹃,脑子里像塞了一团糨糊,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。
“……什么时辰了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浓重的睡意。
“回二爷,快卯时了。”紫鹃把声音压得极低,“再不走,院里的人就都起来了。”
林玦撑着床沿想坐起来,头却“嗡”地一晕,像宿醉未消,连两边的太阳穴都在一跳一跳地发胀。
他闭了闭眼,抬手揉了揉眉心,又揉了揉太阳穴,心里也不禁犯了嘀咕。
不对。
他平日里觉浅,莫说天快亮,便是紫鹃走到床前那点脚步声,他也该醒了。怎么今夜睡得这样沉?
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还在熟睡的黛玉,又瞥见床尾脚踏上搭着的衣物,只当是这几天夜里太过胡闹,身子有些亏了。
林玦也没再深究,朝紫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示意她别吵着黛玉,然后极轻地把胳膊从黛玉颈下抽出来。
又把锦被往上提了提,替她把肩头盖严实了,才蹑手蹑脚地下了床。
紫鹃早转过身去,背对着床,双手捧着他的外袍,眼睛只盯着帐子外的地砖。
林玦以最快的速度穿戴齐整,系了腰带,又弯腰看了黛玉一眼,伸手把她散在颊边的一缕碎发轻轻拨到耳后,才直起身。
“紫鹃。”他走到外间,压低了声音。
“二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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