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 晓漏迟紫鹃唤元辅，病榻前御医怪阳郁（2/2）

“我走了。”林玦理了理袖口，又回头看了一眼里间的方向，叮嘱道：

“姑娘昨夜受了惊吓，睡得晚，你待会儿别叫醒她，让她多睡一会儿。等她醒了，先沏一碗热热的红枣姜汤给她暖暖。

早饭拣她素日爱吃的、清淡的端，别叫她动气。她若问起，就说我去翰林院当值了，下了衙再来看她。”

紫鹃一一应了，但一看林玦脸色，到底没忍住，小声道：“二爷，您脸色不大好，满眼的血丝……您自个儿也仔细着些。”

林玦愣了一下，抬手按了按眉心，随即摆了摆手：“不碍事，许是这几日累着了。”

说罢，他压低了头上的风帽，由紫鹃引着，从西侧的角门悄无声息地出去了。

又过几日。元宵未到，年节的喜气还挂在各家的灯笼上，京中权贵的圈子里，却悄悄流传开一桩秘闻——圣眷正浓的林府，出事了。

头一桩，在林如海林少保身上。

入冬以来，少保大人便染了风寒，起初不过是鼻塞、咳两声，谁也没放在心上。哪知这病一拖再拖，竟拖成了肺疾。

这些日子，他整日咳个不住，咳得厉害时，便弯着腰扶着案几，上气不接下气，一张脸憋得通红，半天喘不匀。

皇帝听闻，把太医院里能叫得动的御医都打发了过去，一个一个地把脉、看舌、开方。

可御医们围着少保大人诊了半日，反反复复，最后也只说得出“肺疾”两个字。

是寒邪入肺，还是肺气亏损，各有各的说法，方子开了一张又一张，病情总不见大好。

林如海已是五十多岁的人了。

这把年纪，体质本就一日不如一日。世人都晓得，肺疾无小病，年轻后生尚且扛不住，何况是年过半百的少保大人？这一病，怕是……

第二桩，更奇。

在林玦，林六元身上。

不知打哪一天起，那位以精明强干闻名京城的少年郎中，竟染上了一桩嗜睡的怪病。

起初，众人只当是少年人情窦初开，火气旺，周公之礼上不知节制，淘虚了身子。

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。皇帝听闻，倒也没责怪，只当是少年人贪欢，特地派了御医，送了好些滋补的药材过去。

还亲自叮嘱了一句：“年轻人，身子要紧，叫他仔细着些。”

谁料滋补的药一碗一碗灌下去，林玦那嗜睡的毛病，非但没见好，反倒一日沉似一日。

贾敏先坐不住了。

她心里犯嘀咕，夜里便亲自悄悄摸到林玦院外的窗根底下，竖起耳朵听了半宿。

里间安安静静，别说什么不该有的动静，连说话声都没有，只有一阵匀一阵的呼吸。

一连听了三夜，夜夜如此。

贾敏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事情不对，连忙进宫回了话。皇帝也觉出蹊跷，又派了两个太医院的老御医，亲自去林府复诊。

这一回，诊出来的结果，让所有人大吃一惊。

两位老御医把了半日的脉，又屏退左右，翻来覆去地看了半晌，脸色一个比一个古怪。

末了，为首的那位硬着头皮，吞吞吐吐地回禀：“回林夫人……六元这病，脉象弦滞，气机郁结，不是……不是耗出来的虚。”

贾敏皱眉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
老御医的脸涨得通红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是……是憋出来的。情志不舒，阳气内郁，横在心里头散不出去……

说句逾矩的话，六元这身子，不像是纵欲过度，倒像是……憋着了。”

满屋子的人，齐齐僵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