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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章 灶膛边的口信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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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秋的晨雾把山村裹得发潮,李秀兰蹲在灶膛前添柴,干玉米芯子“噼啪”炸开,火星子溅到粗布裤脚上,烫出个浅黄的印子。她没顾上拍,只盯着锅里翻滚的玉米糊糊,军娃病刚好,得喝稠点才养人。

“妈,红薯埋熟了没?”军娃趴在炕沿上穿袜子,小脚趾头从破袜口钻出来,冻得通红。他手里攥着根炭笔,在炕席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摩托车,“爸爸回来就骑这个,对不对?”

李秀兰笑着刮他鼻子:“先把袜子穿好,红薯在灶膛最里头,等你喝完糊糊就扒给你。”话音刚落,院门外传来“叮叮当当”的铜铃声,是乡邮员老周的自行车,全村就他这一辆二八大杠,车把上挂着个绿布邮包,每月来两趟,是村里和外头唯一的牵连。

军娃比谁都快,赤着脚就往外跑:“周叔叔!有我爸爸的信不?”

老周跳下车,裤腿上沾着泥点,他从绿布包里翻了半天,掏出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,还有个用油纸裹着的小包:“秀兰,派出所转来的,说是有人托乡上捎的口信,还有包东西。”

李秀兰的手猛地顿了,锅铲“当啷”掉在锅里。她走过去接过纸,指尖抖得厉害,纸上是用铅笔写的字,笔画歪歪扭扭:“柱子有消息了,矿上的事在查,月底或能回村,让你别慌。”没署名,纸角却沾着点煤渣,是她熟悉的味道。

“真的?”军娃蹦着抓过纸,贴在脸上蹭,“爸爸要回来啦!我去告诉王奶奶!”小赤脚踩在露水里,跑得院门口的柴垛都晃了晃。

老周又把油纸包递过来:“这里头是两双线袜,说是给娃的,怕天冷冻着脚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老陈(派出所老陈)偷偷跟我说,捎信的人像是柱子的老工友,还提了句‘别声张,怕有人盯着’。”

李秀兰把线袜捏在手里,针脚有点糙,却缝得结实,是柱子网眼袜的样式,他走前总说“军娃脚长得快,得穿耐穿的”。她把纸叠好塞进贴身的衣兜,油纸包揣进军娃的书包,心里又暖又慌:回来是好事,可“有人盯着”是啥意思?

“秀兰,给你送点咸菜!”李婶挎着个陶罐进来,罐口封着油纸,“刚腌的萝卜干,就着糊糊吃开胃。”她一眼看见灶台上的油纸包,“哟,是柱子网来的东西?”

李秀兰点点头,往李婶手里塞了块刚扒出来的烤红薯:“还没敢跟旁人说,老陈让别声张。”

李婶咬了口红薯,糖汁沾在嘴角,却突然压低声音:“春杏昨儿半夜来找我,哭红了眼。说阿强要去深圳当建筑工,让她跟去,说总比在村里守活寡强。”

“她敢去?”李秀兰愣住了。春杏嫁来半年,男人就去了深圳,头三个月还捎过两回钱,后来就没了音信。她公婆眼瞅着秋收忙,天天催春杏去镇上打电话,可每次春杏回来都红着眼,说“电话没人接”。

“咋不敢?”李婶叹了口气,把红薯皮扔给院角的鸡,“她偷偷跟我说,前儿去镇上,听见有人说她男人在深圳跟个女工搭伙了,连老家的爹娘都不管了。春杏攥着那点私房钱,整夜整夜睡不着,说再熬下去,怕连过冬的棉絮都买不起。”

正说着,王奶奶拄着拐杖进来,手里攥着捆晒干的艾草——是给军娃熏炕用的,怕孩子再着凉。“刚路过春杏家地头,看见她公婆在骂街,说春杏‘懒骨头’,地里的红薯还没挖完就躲回家。”王奶奶往灶膛里添了把艾草,烟味混着红薯香飘满屋,“我瞅着春杏躲在柴房里哭,手里攥着件旧衬衫,是她男人在家时穿的那件蓝布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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